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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終歸長在旁人臉上, 想管也管不住。佛生雖然覺得驚詫與不解,同時有些許無話可說,但過了幾日, 終歸是將這事兒拋之腦后了。
她只覺得解決了兩個大麻煩,永寧公主也解決了, 孩子也解決了,好耶。
只是人生在世,麻煩到底是無窮盡的,除去這兩個, 還有另兩個。其一, 黑石那邊如何處理?她沒死,他們絕不會放過他的, 那日追殺她的那二人又怎么了?是回去復命了么?其二,魏起那邊又如何了?他似乎至今仍沒什么動作, 這簡直不合乎常理。難不成,他忽然得了絕癥將要死去, 所以忽然心生向善, 決定做個好人?
……這種猜測成真的幾率,約莫是零。
這兩件事一日沒處理, 佛生便始終提心吊膽著。
只是在提心吊膽的同時, 又擁有巨大的快樂, 霍停云每日都給她喂藥, 推她出門看看夕陽, 看看花,看云看天……甚至于,他還學會了給她梳頭發。
只是如此聰慧的霍停云,卻被女子頭發難住了。
佛生又不喜喊痛, 霍停云只好將動作放得更輕,隔三差五就問一句:“不疼吧?”
只是再怎么努力,始終……不堪入目。
梅香與夏荷看著佛生頭頂上那歪歪扭扭又松松散散的發髻,忍俊不禁,勸道:“王爺,您還是別為難自己了。”
霍停云苦著臉嘆了聲,將桃木梳子擱在梨花木雕花的梳妝臺上,看著銅鏡里那四不像的發髻,似乎有些苦惱。
“罷了,我實在不會,還是你們來吧。”他已經學了好幾日,不算毫無進步,畢竟起初他連最基礎的綰發都不會。
佛生也捂嘴笑:“王……停云你平日里自己伺候自己,怎么連這也不會?”
她還是不大習慣喚他的名字,不過在喚他名字的時刻,她越發覺得,他們是平等的朋友了。
雖然是名義上的夫妻,但這是假的,佛生心里清楚。
霍停云于一側圓桌上坐下,撐著手,給自己倒了杯溫茶,有些無奈:“我自己的頭發,不過是隨意一弄就好,可你這頭發卻不同,不好隨意弄。”
佛生其實也嫌她們弄的發髻累贅,她自己從前梳頭,只一把弄成個馬尾,既方便行動,又方便打理。
她既然嘲笑了霍停云,斷不可能告訴他真相,便打著哈哈過去了。
佛生有一處傷在大腿后側,近膝蓋處,那一刀傷得很深,簡直要傷到經絡。因此即便過去快半個月,她還是無法走動。
周大夫與他們都一致說,要謹慎為上,不管怎么說,反正就是要按著她,不讓她走。所以這半個月里,她都是被霍停云抱著,放在輪椅上行動。
別說,霍停云抱了這么久,似乎是熟練起來了,也不如起初那么大喘氣了。
佛生笑說:“那看來我作用還蠻大的,讓停云你也得到了鍛煉。”
霍停云笑著點頭:“是,佛生作用很大。”
在佛生的要求下,他也更改名稱叫她名字了。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相處實在和諧,夏荷與梅香皆是松了口氣。
霍停云正推著她散步,忽而聽得通傳,說是梅氏來了。過去這半個月,梅氏來過不少次,因為說話太過陰陽怪氣,又愛夾槍帶棍,每次都被佛生回懟得氣鼓鼓地離開,又鍥而不舍地來。
梅香小聲嘟囔:“梅夫人也真是的,怎么又來了?”
佛生也不大喜歡她,不過這些日子行動不便,有她來,倒是多了不少樂子。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佛生還挺快樂的。
梅氏扭著腰,裝模作樣地走近,“哎呀,你們在這兒啊?今日天氣是挺好的,出來散散步啊,對身體好。你們倆這身體都不行,都得多曬曬太陽。”
佛生笑瞇瞇地應著:“多謝二娘好意。只是方才還艷陽高照的,這會兒怎么會來了一塊大烏云,將陽光都遮住了?不會是跟二娘來的吧?”
梅氏臉色一沉,這不就是說她晦氣嗎?她再晦氣,還能有霍停云晦氣?克死三個老婆,第四個老婆也半死不活的。
她擠出個微笑,道:“我一直覺得這王府里不大干凈,要不要請個法師回來瞧瞧?若是有什么臟東西,便超度了去,你們覺得呢?”
佛生摸了摸下巴:“還是別了吧,我怕二娘你啊,承受不住法師的超度。”
梅氏吹眉瞪眼,“你這話……”不就是說她就是那臟東西嗎?
她每次都沒討著好,可每次都不服輸,想從前霍停云一個人在的時候,幾時會反駁她?
她臉上抽動幾下,按耐住情緒道:“是二娘多嘴,如煙也別生氣。我這不是擔心得病急亂投醫么?”她淡淡瞥了眼兩人。
梅氏說到一半,欲言又止地,吊人胃口。佛生看不慣她這樣子,便開門見山詢問:“二娘有什么事便直說吧。”
梅氏長長地嘆息了聲,道:“這事兒你們不知道也情有可原,還是重原那日偶然間聽見的。那日,無覺法師去見皇上,說最近掐指一算,有一個命格極好的女子會出現,她那命格正好與停云相補。皇上一聽,自然欣喜若狂。魏督公便趁機說,待法師尋到此女,便給停云做側妃,如此一來,對他身體有益。”
她就不信了,都這樣了,這杜如煙還能如此囂張!
佛生愣了愣,看向霍停云,“這倒是極好的,若是停云能因此好起來,再給霍家留下個香火,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梅氏一聽這話,便又氣急了,她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這要是真有效果,那她的美夢豈不是更加遙遠了?
梅氏氣得臉都青了,找了個借口便走了。
佛生看著她的背影,掩嘴發笑,“我從前還以為只有市井潑婦才蠻不講理,沒想到高門大戶里也有這種人。”
霍停云道:“什么樣的人,與他們身處什么樣的環境是無關的。有人出淤泥而不染,自然也有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佛生嗯了聲,想起梅氏所說的話,“若她說的是真的……”她倒不大信這些,但有時候又想,萬一死馬當活馬醫,也能有用呢。
霍停云搖頭:“我有佛生一人,已經足夠。若是皇上執意如此,我便抗旨不遵吧。”
“啊?”抗旨不遵四個字聽起來好嚴重,“這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霍停云輕笑了笑,點頭:“沒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