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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吃,我先去買單,然后到車上等你。”成功溫柔地摸了下女友鐵青的面容,站起身來。
諸航與莫小艾也已結好賬,兩人肩并肩,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成功遵守承諾,只目送她們一程。
和朋友一起的豬,看似純得像張白紙,為什么能和紹華做出那么復雜的事呢?成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莫小艾陪諸航一同去了馳騁公司,老總馬帥親自接待了他們。
諸航先把莫小艾的畫稿給他看,他只瞟了一眼,便把筆記本合上了,似笑非笑,“諸小姐,上次我們對你的游戲,叫啥名的?”他拍拍頭,眉皺著。
“儷人行。”諸航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很是嚴肅。
“對,儷人行,我們找了專家看了你的方案,是有那么點興趣。這個如果立項,就不是一個小工程,而是耗資非常大的項目。要成立一個龐大的團隊,前期的研發、設計、潤色、運行,后期的宣傳,找人代言,有可能就是我們公司明年主要的工作。所以這件事,我們要慎之又慎。”
“我以為貴公司已經考慮成熟了。”諸航說道,“如果馬總覺得立項有難度,請不要勉強。在網游領域,美國與日本起步比較早,國內是最近幾年才進入。但是縱觀看來,網游面向的人群以男人、學生為主,游戲類型大部分是智謀、格斗、撞關、尋寶,唯獨忽視了女性白領這一塊。女性白領,知性而又細膩,既是事業女強人,同樣也是溫柔嫵媚的女子。也許你會講她們沒時間玩游戲,錯了,那是沒有她們喜歡的游戲。在她們放松下來時,一個令人怦然心動的游戲,會令她們入迷,因為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個無法實現的夢。我想會有其他公司對之感興趣的。”
馬帥吃驚地看著諸航,“諸小姐,這應該是你的第一件產品,何以這樣自信?”
“第一件怎樣?第一百件又怎樣?我從中學就泡網吧,別人都忙著上網聊天、打游戲,我就坐在那邊看,哪一類人愛玩什么,能玩多久。哪一類人因為找不到喜歡的游戲,悶悶不樂。我看了六年,選修了服裝設計、藝術史、文學史,才開始設計《儷人行》。這不是一個盲目的沖動,也不粗糙。我了解自己,當然更了解我作品的價值,所以我自信。”諸航揚起下巴,目光灼灼。
“針對白領女性的游戲只是我的開始,以后我會設計中小學生的益智游戲,讓家長們對游戲這個詞要換一種嶄新的目光。我沒有把我的設計給一些三流的小公司,一上來就找了國內數一數二的馳騁,我以為馳騁敢于創新。不過我理解馬總的,打擾了。”
她點了下頭,把桌上的案宗收起。
馬帥按住了文件夾,“諸小姐,我想我該慶幸你只是個設計師,你只有二十三虛歲,不然我會有危機感。”
“馬總喜歡這個方案?”此時,諸航沒了剛才的沉著鎮定,流露出孩子般的驚喜。
馬帥按下座機的通話鍵,“吳秘書,把《儷人行》的合同拿進來。”
“小艾!”諸航轉身,高舉雙手,與莫小艾擊掌歡呼。
馬帥輕笑搖頭,“我個人非常喜歡這個方案,我也咨詢過公司里的幾位女性,她們也非常期待。諸小姐,這次我想來個大動作,在游戲研發伊始,就找好代言人,然后安排你接受雜志、電臺采訪,把聲勢造出來,你必須要配合公司安排,可以嗎?”
“行是行的,最好是春天前。我明年要到國外讀書。”
“現在交通和通訊都方便,不會影響諸小姐。”
精干的女秘書拿著合同從外面進來,諸航接過,“這個是我人生重要的開始,我得找我的律師看下。”
馬帥大笑,“應該的。來,諸小姐,我們握個手吧,合作愉快。”
諸航大大方方的接住他的手,“謝謝馬總。”
馬帥把她們一直送到樓下,才道別。
莫小艾直拍心口,“豬,剛才我緊張死了,你什么時候這樣厲害的?像個談判高手。”
“我研究過心理學呀,他如果不想要我的設計,估計連面都不會見,早讓保安把我們哄走。他那樣講,只是欺我是新人,想壓價,我偏不讓。”
莫小艾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我還是計算機研究生呢,和你一比,像小塵埃。”
“別長他人氣勢,滅自家威風。你理論強呀,我只是重實踐。曾經---我想休學來著。”諸航自嘲地笑了笑。
古龍小說里,有個劍客叫西門吹雪,他和葉孤城是一對偉大的對手。因為了解所以尊重,因為尊重所以珍惜。但最終,葉孤城死在西門吹雪的劍下,他抱著葉孤城的尸體,孤獨如潮水般滅頂襲來。
周文瑾不是西門吹雪,她亦不是葉孤城。她和他只是平凡的普通人,可是在她對計算機完全失去興趣的時候,他的出現,讓她找到了新的目標。戰勝他,是她的快樂。
在那場關鍵的比賽中,他卻勝得不太光彩。她得知之后,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于是放任自己。
讀書是為了找工作,她能找到工作,又何必去讀書?
那時,她開始給《儷人行》編程。
莫小艾很了解地點頭,“明白滴,你輸不起啊!”
“去你的。”諸航笑著推了她一把。
“豬,你現在是有錢人,請客!請客!”
“行,咱們晚上去海吃一頓。等我先接個電話。”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陌生號碼。
“找誰?”
“小諸,紹華去蘭州出差了,你在家吧,我想小帆帆了,讓呂姨多抓把米,我過來吃晚飯。”
諸航捂著話筒,悄悄瞄了下身后的莫小艾,不著痕跡往路邊走了走,這才做出一幅尊敬的口吻:“小姑夫好,呵呵,帆帆今天乖,已經睡下了。朋友正好有事,我現在外面。”睜著眼睛講瞎話,面不改色,心不亂序。
“你在北京城吧?”晏南飛呼吸有點急促。
“當然,北京是我家,我不在這,還能在哪。”
“那行,咱們見個面,不會太久的。”
“小姑夫,我真在北京,你不信,我找個座機打給你。”諸航就差舉手發誓了,“我對帆帆爸爸現在沒意見,也沒做什么事影響他工作。”
晏南飛在電話那端樂了,“我知道小諸是好孩子,你姑姑今晚有活動,家里就我一人,吃飯冷冷清清的,想找個人陪。小諸嫌棄姑夫太老么?”
諸航訕然地耷下眼簾,踢飛一顆小石子,“怎么會,小姑夫風流倜侃、風華正茂,正是人生黃金年華。”
“你這樣講,我就有自信了。我到哪找你?”
諸航轉身抱歉地看著莫小艾,眼珠骨碌碌轉了幾轉,說了個地址。
“不要解釋,你要我放鴿子。行,那這一頓算你欠我十頓,我會好好記著。”莫小艾很通情達理。
“你這是敲詐。”諸航強烈抗議。
“那么你帶我一塊去呀,我不介意面對陌生人的。”
“好了,好了,十頓就十頓。”小艾不是寧檬,對吃不講究,一碗牛肉面也能吃得眉開眼笑,“我送你去坐車。”
公車來得很快,莫小艾上車前回了下頭,一臉諱莫如深,“豬,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沒離開過北京呢?”
諸航半張著嘴,吸了一口冷風,一口汽車的尾氣,把眼淚都咳出來了。
晏南飛開著車,張看著路邊的店鋪,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汽車的泊位,向一個花店的小姑娘打聽了下,才找到諸航說的那個地址。
愣了有十秒,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電子游戲廳里一片噪音。
大廳里擺放著投籃、賽車、格斗、射擊等所謂內容健康的游戲機。不少孩子在玩兒,音樂聲、剎車聲、廝殺聲、射擊聲此起彼伏。一個女孩子在跳舞毯上又蹦又跳,銳聲尖叫。晏南飛回頭瞅她一眼,綠豆芽身板兒,一張少女的臉叫脂粉搞得慘白,涂著時尚的藍唇膏,一望而知是90后。
角落里有個小門,進去走過一段灰暗的過道,里面藏著幾十臺電子賭具。紫紅的燈影下,諸航在玩瘋狂三色機。她運氣不錯,五十元的游戲幣投進去,嘩啦嘩啦從吐幣口里涌出一堆硬幣。
“要不要玩兩把?”諸航看見了他,笑著遞過一把游戲幣。
晏南飛心中是波瀾起伏,其實他一直也在納悶,自律而又沉穩的紹華怎會和這么個小姑娘走到一塊呢?可是從見到諸航第一眼起,他就不忍心亂懷疑諸航一下。他堅持他們之間是愛情,而愛情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惡作劇的孩子,他承認紹華與她之間的距離應該是天與地。
他接過游戲幣,但他手氣不好,一把游戲幣陸續投進去,一無所獲。而諸航在鄰臺拍克機上又贏了一堆硬幣。
“還好,不算血本無歸。”他自我解嘲。
諸航自豪地一撇嘴,“那當然,我是誰呀!”
她湊到他耳邊,“這個其實是有規律的,前提是你要摸著它的脾性,你信嗎?”
“信!”晏南飛忙不迭地點頭,生怕她又玩上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這里的盒飯做得很不錯,我請客。”
晏南飛啼笑皆非,“小諸,你沒看到別人的眼神么,姑夫在這里已經像個笑話了。”
諸航呵呵笑,“小姑夫來這里,是這個店的榮幸。你等我換下錢。”
她贏著是不少,皺巴巴的鈔票抓了一手,就那么胡亂塞進了口袋。
出了游戲廳,晏南飛覺得北京今晚的空氣是那么的新鮮、芬芳。諸航堅持要請客,他沒敢答應。
諸航嫌餐館點菜煩,最后兩人去了家咖啡館,里面有商業套餐供應。
等餐前,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他替她放上方糖,用銀匙攪拌著,眼睛微微抬了下,佯裝不經意地問:“小諸,那天來車站接你的人是?”
“那是我的隱私。”諸航扮了個鬼臉。
晏南飛笑,端起杯子,“這算什么隱私,我都看得非常清楚了,你倆長得有點像,是姑姑?”
“小姑夫什么眼神,明明那么年輕,怎會是姑姑,是我姐啦!”
手中的咖啡杯一抖,潑出半杯,“這咖啡太燙了。”晏南飛抽出紙巾擦拭著,面容扭曲。
“我這杯還好。”諸航喝咖啡是名幅其實的喝,一口就咽下半杯。
“小諸這么大的,多數是獨生子女。她是你堂姐?”
小姑夫有點八卦嘍,“在我們那兒,喊堂姐要加上名字,某某姐,我姐當然是我親姐姐!”諸航很幸福地顯擺著。
“你們---之間相差好幾歲?”晏南飛顫微微地咽了下口水,擱在桌下的那只手哆嗦起來。
“嗯,十八歲。”
一只蝴蝶能引起一場大的風暴,這叫蝴蝶效應。諸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晏南飛瞬間也驚得魂不附體。背脊后寒毛直豎,渾身像跌入了一下冰窖。然后又像被扔進了一個融爐,烈煙與大火熏得他無法呼吸。
“姐妹倆相差這么多很少見。”大腦已不聽指揮,他只是憑著本能在回答。
“這是計劃生育整的,不然應該有很多。呵,我是漏網之魚。”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晶亮的雙眸,閃躍的眉宇,說話時鼻子皺皺的俏皮樣,認真時鼓起的雙頰---
“小姑夫?”諸航震愕地看著緊緊抓住她的手臂。
“小諸!”他想摸摸她的臉,他想把她抱在懷里,他想問---
他沒有勇氣。
襯衫被冷汗都浸濕了。
“好好吃飯。”服務生適時地送上餐點,解了他的圍。
諸航不解地點點頭,小姑夫像受了什么重創,眼神灰暗迷茫。
“最近工作不順心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晏南飛勉強擠出一絲笑,“小諸的名字是誰取的,像男生的名。”
“姐姐呀!航就是飛行,同學說我是只會飛的豬。”
“這樣啊,你想往哪飛?”他木木地問。
“大雁也是向南,我不想標新立異,肯定也向南。”
一根利刺狠狠地戳進他的心,他疼得眼前發黑。
“小姑夫,謝謝你請我吃晚餐。我該回去了。”
他聽到諸航在說話,他應該起來送她,女孩子孤身夜行不安全,可是他兩腿發軟,站不起來。
“不要坐公交,打車回去。到家給我個電話。”他叮囑。
“才八點多,沒事的。小姑夫,再見!”
他深深地凝視她遠去的背影,一股熱浪涌滿了眼眶。
公車臺挨著諸盈家的公寓樓,進屋前,諸航看了下院子,摩托車不在,駱佳良又加班去了。
梓然在屋內寫作業,她把路上在肯德基店買的一盒蛋撻討好地拿進去。
“別煩我,正想題呢!”梓然不耐煩地斜視她。
“我幫你做。”
梓然按住作業本,像受了什么侮辱似的,臉脹得通紅。
諸航一吐舌,慌忙往外跑。
“馬上圣誕節了。”梓然扔出來一句話。
她回身,房門關了。
抓抓頭,懂了,她得給這小子買禮物。
諸盈聽到聲響,走了出來,“航航,你去換衣服,我給你下幾個餃子。”
“我吃過了,姐!”
“餃子不當飽,是你喜歡的芹菜餡。”
諸航聽話地進了臥室,諸盈剛剛在聽音樂、看書。姐也時髦了,居然聽陳楚生的歌。
她擰擰眉,這歌是新歌吧,以前沒聽過。
他說他愛她,他讓她等他
他說他總有一天出人頭地后回來娶她
她也很愛他,是他的青梅竹馬
她讓他放下牽掛
卻禁不住淚濕了眼眶
有時候愛情讓人相信地久天長
有時候又讓人肝腸寸斷
曾經的他為愛奮不顧身
他穿過人海來到了上海
在充滿欲 望的空間 他漸漸迷失開始彷徨
她也曾等待 他也很無奈
她給他寫很多的信
一封一封卻石沉大海
有時候愛情讓人相信地久天長
有時候又讓人肝腸寸斷
有些人錯過卻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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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生的嗓音低沉磁性,很適合演繹這類的傷感情歌。快男里面,諸航喜歡張杰多過陳楚生,她關上音箱,打斷這幽怨的吟唱。
諸盈撈起餃子,一回身,諸航看到姐姐眼眶發紅。
“姐?”諸航對于姐姐,總有一顆細膩而又纖柔的心。
“熱氣熏的。”諸盈輕描淡寫地說道,給她端作料。“今天報上名了?”
“報好了,考試在元旦后面。”
“這幾天別出門,在家好好看書。”
諸航默默地吃著餃子,看姐姐這樣,她不敢提搬出去的事。
“姐夫又加班?”
“年終了,辦公室事多。”
諸航戲謔地問道:“姐,你怎么從不查姐夫的崗?”
“有什么好查的。”
“姐夫也是一枚熟男,還殘留些魅力指數,說不定----姐?”
額頭上吃了一巴掌,諸航委屈地抱著頭。
“吃好,把碗洗了,把家里地拖一下,你太閑了。”諸盈瞪瞪她,去給梓然放洗澡水。
“我只是打個比喻么,未雨綢繆。”諸航聲如蚊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