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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卓夫人辛苦一晚上?!卑踩舅鹃L拿過卓紹華的杯子,就要斟酒。
卓紹華婉拒,“她白天已經很辛苦,晚上應該我值班?!?
“卓將,夫人在哪高就呀?”不知誰問了一句。
卓紹華以茶代酒,朝眾人笑道:“請大家關注馳騁公司今年上市的大型女性游戲《麗人行》,那是她的作品?!?
“啊,是女性游戲呀,這可是游戲領域的高端,一般人不敢碰的?!庇腥舜蛉さ馈?
卓紹華眉梢抹上柔色,“她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期待,期待!”
一群人簇擁著出酒樓,有幾日沒見的冷月綴在夜空之中,淡淡的月光與路燈交輝相映,如水般落了一地。
卓紹華等所有的人都上了車之后,才向自己的車走去。
“卓將,”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他閉了下眼,轉過身,溫和地看向周文瑾,“周中尉剛剛不是上車了嗎?”
“我想請卓將喝杯咖啡。”
卓紹華臉被夜色罩著,看不出表情,他忙又加了一句,“在你面前的不是周中尉,只是諸航的師兄?!?
“好!”卓紹華扭頭和小喻說了幾句話,小喻點點頭,開車走了。
兩人就在附近的一個比利時人開的小咖啡館找了個座,兩人異口同聲都要了一杯黑咖啡。
“今晚我不會好睡的?!笨Х人蜕蟻?,周文瑾用湯匙攪拌著,抬眼看了卓紹華一眼。
“興奮嗎,可以理解的。但你加班多日,還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弊拷B華語氣不疾不徐。
“卓將覺得我會興奮么?”
“不然呢?”
“這里不是工信部的會議室,你我不是上下級的關系,只是兩個共同關注諸航的男人。似乎,今天那個所謂的演習,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卓紹華端起咖啡杯,擰眉嗅了下,好像不太喜歡,又把咖啡放下了。“從今天起,你無需再關注諸航了。以后,你就只是周中尉,不是什么周師兄?!?
“好笑,你能代表她?”
“不管是回憶還是感情,都應該是珍視的,哪由得你這樣揮霍?周文瑾,這是最后一次了?!?
“你在避重就輕,我問的是今天的演習,專家那些狗屁話,別人會信,我并不相信。你以演習的名義,想掩蓋她三年前的劣跡,是不是?”
卓紹華失笑,“在你眼中,諸航就是一個劣跡斑斑的黑客嗎,然后,你大義凜然、不遺余力地想把她繩之以法?”
周文瑾糾結地避開他的目光,嘴角抽動。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問你可認識其他計算機精英,你當時推薦的人就是諸航,說她的水平與你不相上下。那時,你似乎非常在意她?,F在,你給我的感覺卻是仇視,就因為她愛的人是我?周文瑾,我告訴你,你不了解諸航,不理解諸航,不信任諸航,這才是你們沒有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為我的存在。你有過很多次機會,但你錯過了。你從來都沒有過情敵?!?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么---你放開諸航,我也會舍棄現在的一切,我會----珍惜她?!?
卓紹華落下眼簾,傾傾嘴角,“你當真幼稚到以為你還有機會?第一次,你在射擊場看到我和諸航在一起,第二天就沖進我的辦公室責問我們的關系,那已經是極大的違規,我斥責了你,你心里面不服氣,卻不想到我是因為愛惜你而在保護你。第二次,西昌發射中心主機被攻擊而癱瘓,奇異的是沒有一絲損失,但卻讓你一鳴驚人。我回來說給諸航聽,她臉色當時就變了,你知為什么嗎?”
周文瑾臉上的表情急劇變化。
“她說過一句你今天也講過的話,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的技術非常巧妙、高超,考慮到你只是急于證明自己,并沒有惡意,同時又完善了發射中心的防護系統,我仍然愛惜你的才能,靜觀你的表現。還好,你仿佛穩定下來了。諸航以為我沒發覺,嘴巴咬得很緊。這時,我們開始實施藍色鳶尾的網絡演習,我認識諸航比你晚三年,之前的藍色鳶尾,我并不知曉。藍色鳶尾只是巧合而已。你瞬間就把目光定格在諸航身上,你是有目標的在跟蹤。她在論壇上跟了個貼,你把她從她姐姐家帶走扣留了一天。我知道,但沒插手。她和你之間的事,諸航自己會處理好,我信任她,而她自然也不會向我說起這件事。這也是第三次我對你的包容。涉及到你,她都盡力保護,我也盡力配合、珍惜。但這世上什么都是有期限的。周文瑾,我該謝的只有一點,你讓諸航把你的痕跡在她心中抹盡了,讓我可以完完整整地擁有她。以后,如果你不能做到自愛,那么網絡奇兵將會毫不猶豫地將你舍棄。這樣的解釋,你滿意了嗎?”
周文瑾雙手抖得不得不緊拽住褲腿才能維持平靜,他羞愧到無地自容,卻又悲痛欲絕。
原來她曾這么珍惜過他,為什么他不知----
那些年,那個叫豬的女生,他喜歡的女生,他就這么一點一點把她推進了別人的懷抱。
卓紹華什么時候走的,他不知道。他呆呆地坐著,像石柱一樣。
侍者送上一杯熱咖啡,裊裊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卓紹華在收銀臺前,回頭看了看他,叮囑侍者不要打擾他,走的時候,幫著叫輛車。
此刻,卓紹華終于能痛快地長舒一口氣。
推開院門時,他的動作比平時都柔了幾份,也顧不上時間已經晚了,進門就喊:“諸航!”
諸航抱著帆帆在看《晚間新聞》,她盯著屏幕,卻不知道里面播的是什么內容。帆帆一會兒看她,一會兒看屏幕,然后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兩人被他的喊聲都嚇得一愣,帆帆比她反應快,立刻就嗯嗯地大叫,頭朝外扭去。
她也跟著轉身,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現在給帆帆就看這么沉重的國家大事,會不會有點早?”
“我家帆帆早慧,別看他現在小,以后肯定比你強?!敝T航微微側過臉,承受他落下來的親吻。
“你在影射我不夠優秀么?”父親是上將,他只是個少將。
諸航撇嘴:“挺有自知之明?!?
“那我就把希望寄托在帆帆身上嘍!”卓紹華欠身抱起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小帆帆,同樣不吝嗇地親了親臉頰,帆帆等親完左邊,忙又送上右邊,最后是噘起的小嘴。
“和什么人一起,身上都是煙味?!敝T航皺起眉頭,用手作扇。
他低頭嗅了下,今晚大家敞開來玩,又是煙又是酒,衣服和頭發上是沾了點味道,“知道啦,一會就去沖澡。”
大手捂住帆帆的耳朵,把他的小臉別過去,低聲對諸航說:“今晚讓帆帆睡唐嫂那邊?”
諸航沒說話,把頭低了下去,卓紹華看到她的兩只耳朵都紅了。
夜靜如詩,月色滿院,一切都美得剛剛好,連小帆帆都捧場,被唐嫂抱走時,他已經睡得很沉了。
這是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
柔和的光暈中,她一反從前的羞澀、被動,罕見的熱情如火。他溫柔地凝視著她,縱容著她的狂野,縱容著她的索求,仿佛生命煥出新的神彩,有了不同的意義。
雙雙去浴室沖洗后回到床上,他擁著她躺下,意猶未盡地吻了又吻。“諸航,你愛我嗎?”雖然這個答案很明顯,卻不知怎么,想聽她親口說出。
“我困---”她閉著眼嚶嚀。
他失笑,不為難她,也許他該再等等。從今以后,這孩子的翅膀,他已珍藏,她不會再飛了,他相信。
他含著笑,慢慢也睡去。
諸航悄悄睜開眼,手指輕柔地撫摸著他俊美的面容,“首長,我愛上一個不簡單的男人,那么我也只能讓自己不簡單?!?
她貼上前,吻住他的薄唇,久久。
窗外的冬夜被微微的寒風慢慢吹深了,然后東方的天空跳出一縷魚肚白,酡紅色的霞光慢慢泛出。
卓陽是年初六出院的,晏南飛替她辦完出院手續,同時也把簽好的離婚協議給了她。
“我辦好辭職手續就去加拿大了。”除了那輛雷克薩斯,其他的他都留給了卓陽。
他看上去仿佛老多了,一笑,滿臉都是光芒。
“晏南飛,你以為你一走了之就天高云淡了?告訴你,沒那么容易!”這不是卓陽想要的結果,可是她不知如何能留住他。
她失控地抓起包朝他甩去。
包擊中了他的后背,他頓了下,繼續向前,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晏南飛給卓紹華打電話,現在也就只有紹華愿意和他說說話,諸盈那邊不便打擾,她有幸福的家庭。而諸航-----他苦澀地嘆息,視他如空氣。不,人少了空氣還不能活,在她眼中,他怕是連空氣都不如。
可是,她卻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支撐!
“小姑夫在哪呢?”卓紹華的聲音一直都這么禮貌、溫和,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以后叫我晏叔吧!”他凄婉地笑了笑,“我剛和你小姑分開?!?
卓紹華沉默了。
“她已步入中年,膝下又無子嗣,這時把她丟下,是極不道德的。夫妻多年,彼此的性情很了解。哪怕她肯有一點點妥協,給我一絲希望,我都會堅決地留在她身邊。紹華,她跨不過那道坎。請你多理解?!?
卓紹華只能嘆息了。“我剛從部里回來,你如果沒有吃午飯,過來一塊吃點吧?諸航今天帶帆帆去打預防針,說還要在街上逛一逛?!?
晏南飛心都快停止跳動了,“方---方便嗎?”
“當然?!?
晏南飛幾乎是和卓紹華同時進軍區大院的,下車時,他緊張得膝蓋都在顫抖。
餐桌上僅卓紹華和晏南飛兩人。飯后,呂姨煮了壺咖啡,兩人邊喝邊聊。男人聊的話題多,又是政治又是國情,還有世界各國的現狀。一下午,兩人喝了一壺咖啡,不知不覺,時光就流走了。
陽光已經非常淺薄了,完全被寒意遮蓋。諸航還沒回來,晏南飛嘆了口氣,起身告辭。
卓紹華送他到車邊,看著路旁高聳入云的大樹,說道:“我做事情時,一向不先去想結果,我只用心對待每一個過程,享受每一個過程,那么結果是什么就不重要了?!?
“我懂你的意思,只是航航會給我機會嗎?”晏南飛憂傷地苦笑。
“每個人都沒有權利阻止別人改正錯誤的。”
晏南飛窩心地點點頭。
“哦,他們回來了?!弊拷B華看到小喻的車從林蔭道拐了過來。
晏南飛屏住呼吸。
下車的人只是唐嫂和帆帆,帆帆睡得嘟嘟的。唐嫂說:“今天可玩瘋了,去了游樂場,去了公園,帆帆媽媽不知給帆帆拍了多少照片。這不,剛睡著?!?
“諸航呢?”
“去大姨家了。”
卓紹華輕輕擰了下眉,覺得有點蹊蹺,去大姨那里怎么不帶著帆帆?外公外婆不知多想帆帆呢!
他沒動聲色,送走晏南飛,讓唐嫂和帆帆進門,他立刻給諸航打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移動小姐甜蜜蜜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