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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婚禮
從鳳凰回到北京,婚禮的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首長和小帆帆泡了個熱水澡,諸航就簡單沖了沖。帆帆困得根本無從分辨大臥室小臥室,往床上一扔,就睡得呼呼的。她把頭發拭干,走進大臥室,看到首長坐在床頭捧著本書,她站在床邊沒動。
卓紹華抬了下眼。
“首長,那個我是不是需要搬去姐姐家住幾天,等我們結婚時再見面,那樣有新鮮感。”她不是矯情,很真誠。
“厭倦我了?”卓紹華慢條斯理地掀開被角,她快速地往里一鉆,抱住他精瘦的腰,頭在他胸口蹭來蹭去。抱著這么舒服,想厭倦太難。“不是。你看人家在婚禮上都那么激動,又是哭又是感言。我們這么甜甜蜜蜜,第二天你讓我站在那怎么激動呢?我需要培養情緒。”
“你學不像的。”拍拍她,讓她快點入睡。
“一生只有一次,總要留點特別的回憶。”
“帆帆也會在場。”這個回憶不特別嗎?能有幾對夫妻有他們幸福?
她卻想歪了,“啊,那我不能哭了,我一哭,壞家伙會以為出了什么事,說不定會比我哭得更大聲。算了,我就做個普通的新娘子吧,反正早已生米煮成熟飯。”
他深呼吸,無語問蒼天。
晏南飛是二月中回北京的,卓紹華要開會,諸航去接的機。廣播里播報溫哥華飛北京的航班已經到港,出口處,熙熙攘攘出來一群人,她踮著腳找尋。
一個頭發白了大半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帶有幾份討好的笑著看她:“航航!”她暗暗地吸了那么一口冷氣,他怎么老成這樣?
車進市區后,諸航陪他去了理發店,讓師傅給他染下發、再精修。這中間,她一直在他身邊翻著畫報,過一會抬下頭評點一番。
“你女兒真孝訓。”師傅贊道。
晏南飛凝視著鏡中的諸航,欣慰地笑了。
諸航邀請他住到家里去,他堅持住酒店。這是他的尊嚴,諸航尊重。晚上,卓紹華回來,帶了帆帆,去酒店和他一塊吃了晚飯。
席間,誰都沒提一句卓陽。
睡前,諸航給諸盈打了個電話,說晏南飛回來了。諸盈就喔了一聲。
“小姑姑會來參加婚禮嗎?”諸航問卓紹華。
卓紹華回道:“我給她送請帖了。她從五臺山給帆帆帶了串開過光的珠子。”
諸航低下頭,沒敢提那串珠子被帆帆用力一攥,珠子全散了,唐嫂怎么找都串不成一串了。“唉,才多大個人,乍那么大力氣?”
小帆帆得意地笑,他現在最愛玩的就是球和玩具槍。卓明說:“你是得了你爸媽的真傳。”諸航一入伍,就成了軍區女子籃球隊的主力,這可是軍區的佳話。
諸爸爸和諸媽媽從鳳凰來了,然后婚禮那天要換的禮服和首飾也送來了。
諸航哭喪著臉,“首長,為什么都是裙子呢?”而且還緊得窒息,話說她又沒什么起伏,這一緊,看上去真的是飛機場了。
“裙裝比較慎重,如果不能承受咱們就換褲裝!”卓紹華非常好說話。
諸航頭往前一伸,罷了,豁出去吧!
其實婚禮沒有想象得那么可怕,有司儀,有伴娘,她和首長主要任務就是給人娛樂就好了。負心漢和小三都做過了,這些只是毛毛雨!
她在化妝室穿好婚紗,諸盈、駱佳良、晏南飛,諸爸爸、諸媽媽和小帆帆都在。從前許許多多的愛恨情仇,在看到如此可人的諸航時,一切都煙消云散了。
諸爸爸看看晏南飛,讓諸航挽住胳膊,說道:“閨女,咱們走吧!”
小帆帆急了,張開雙臂,“媽媽----”
“壞家伙,乖哦,媽媽等會再抱。”諸航扶扶頭上的花冠,生怕掉下來。
小帆帆很少被這么冷落,扁著嘴假裝要哭,諸媽媽心疼,“那咱們就跟著吧!”
結果,當結婚進行曲響起時,諸爸爸挽著諸航走上紅毯,在他們身后,是諸媽媽牽著小帆帆。小帆帆還不愿意抱,堅持要邁著兩條小胖腿走。全場都笑翻了,盡力保持嚴肅的卓明忍得嘴角直抽,歐燦則連忙把臉別向一邊,不然,她擔心會形像盡失。
卓紹華最是鎮定自若,習以為常唄。但當諸航剛走到禮臺的臺階下時,他還是等不及急走幾步跑下去,向她伸出手。這個突然降臨在他生命中的孩子,終于在親朋好友祝福的目光下,成了他的妻。
“咯咯。。。。。。”小帆帆最會把握時機,掙開諸媽媽的手,踩過諸航的裙擺,跑上前抱住了卓紹華的腿,仰起臉笑得那個得意哦!
卓紹華嘴角一傾,彎腰抱起他。
證婚人是成書記,看著面前的三人,他控制不住地放聲大笑。笑聲中,他勉強記起了自己的職責。
“卓紹華,你會珍愛、深愛諸航一輩子嗎?”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同時重重點頭,神情一致的鄭重。
諸盈把眼淚都笑出來了,駱佳良怕她把妝給化了,忙小心地去拭。今天可是為了航航的婚禮,她認真打扮一番。
晏南飛也在笑,眼角的余光瞟到禮堂外立著一道身影,那是一個很斯文俊雅的男子。他沒有收到請帖,他只是過來看豬一眼,在她人生最美麗的時刻。
歸宿
豬:
醒來后,愣了很久,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好一會之后,不由地嘆了口氣,想起了從前的一些時光:在北航的,在特羅姆瑟的。每一幀畫面里,都有你。
我知道沒有如果,卻情不自禁總去假設,如果我沒出國,如果你沒有從特羅姆瑟離開,是否我們就會長長久久幸福地過下去,像世界上所有因為相愛而結合的伴侶,齊心協力買套房,生個孩子,逢年過節,回家看望雙方的父母,偶爾結伴參加朋友的聚會,把假期湊到一起,出國或去遠方旅游下,看看風景,吃吃當地的美食,黃昏里,手牽著手,看著落日一點點西沉······
豬,你說我們的孩子會像誰呢?基因是件很神秘的事,很少公平,總是偏向一方。我一直以為你的性格比我強勢,孩子會像你多一點吧!不管是男生、女生,像你挺好的。我的骨子里沒有你果斷、堅韌,對一些事物的看法不夠明晰,會有點搖擺,還有點陰暗。說穿了,我好像有點偽君子,當我站在陽光下時,我抑制不住內心的貪婪,當我活在陰暗中時,卻又希望找一塊凈土。不像你,什么時候都是快意恩仇,對我,對自己都是。
豬,那時,我知道你在意我,卻不知道你在意我會這么深。如果沒有這么深,也許你會輕易地忘記我,輕易地開始新的人生,讀研或者工作,那樣,你就不會遇到卓紹華,也就不會和他成家,生一個像他的小男孩。
那個男人······那個男孩······把我和你之間所有的可能都斬斷了。豬,當我意識到這些時,我整個人都崩了。我比我自己所以為的還要愛你,可是,屬于你和之間最好的時光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會再牽手,不會有孩子,不會一起看落日,不會有明天······
我記得我還沒出國前,那時,我們經常泡在電教室,午夜后才回離開。喧鬧了一天的校園,在那時才會真正安靜下來。林蔭大道上,除了樹影,就只有我們了。你的精力不知道怎么會那么好,放在大道不走,在路牙上蹦蹦跳跳,還要和我玩你跑我追的游戲。我不住的嘆氣,人家男女朋友,不談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至少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手牽著手,輕聲悄語,擁抱,親吻吧!我在心里無力地吶喊:豬,你啥時候才有做人女朋友的自覺呢?
是不是正因為是這樣的你,我才離開得義無反顧?
原來,你不是不自覺,你不是不諳風情,只是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多么、多么的可悲!
豬,也許你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妻子、母親,可是你有你獨特的風采、光澤。卓紹華很愛你,我能感覺得到。那個叫帆帆的孩子,一看就是在幸福家庭長大的孩子。
我很妒忌,很難過,卻不得不面對這么殘酷的現實:我并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給你幸福的男人,而你卻是唯一讓我安寧、快樂的女子。
我把你給丟了。
我想過把你找回來,也這樣去做了,但你再一次從我的生命里走開了。沒有假如,沒有如果,什么也沒有了。很多人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也許有一天,我會遇到真正屬于我的另一半,因為上天讓人來到世上,不是讓他孤單一輩子的。
豬,沒有這一天的,我沒有精力、沒有時間去等了。豬,屬于我的人生已經不長。這樣也好,我不用再顧忌這、顧忌那,我終于可以隨心所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豬,我想見你。你大概不是很想見我吧,呵——讓我任性一次,好么?我會不遠千里去見你,在我魂牽夢繞的土地上。這不是歸程,而是我的歸宿。
豬,十年二十年之后,有人說起周文瑾,你不要一臉訝異地問:周文瑾是誰?
我在這個世界上所留下的,可能也就是一個叫做“周文瑾”的名字了。
這段路有點長,我需要好好地規劃。豬,請等我。
這封信我不會寄給你,一會,我就會用碎機紙碎掉,所以,讓我再對你說一聲:諸航,我愛你,很愛!
我的時光可以用倒計時了,因為我們即將見面,每一天我都會珍惜著過。
回見,豬!
周文瑾寫于從醫院歸來后的第二天清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