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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環(huán)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紛紛上前看,只見二小姐握著冰糖葫蘆的小手上,被劃了三道長長的血印。
歌珠瀾疼得顧不上哭,眼睛里裝滿了憤怒的淚光,氣洶洶的用冰糖葫蘆的竹簽就去扎小白兔,她要狠狠的扎這只可惡的小白兔,非把它扎死不可。
竹簽用力的抬起來,歌珠瀾屏足了勁的向下扎時,只覺胳膊被握住了。
那力道不算大,足以牢牢控制住使竹簽扎不下去。
在歌珠瀾驚呆的神情中,歌細黛伸手取回了小白兔,并松開了手,緩緩的站起身,輕輕的撫摸著小白兔的頭進行安撫,側(cè)目對歌珠瀾的丫環(huán)道:“還不快帶二小姐去上藥?”
歌細黛的聲音溫和,絲毫不帶有壓迫感,眼睛里蘊著令人目眩的柔軟。然而,丫環(huán)們在聽到她的話后,只覺比黎姨娘經(jīng)常用的凌厲威嚴的口吻,還令人難以不從。
歌珠瀾‘哇’的一聲哭了,是令丫環(huán)們膽戰(zhàn)心驚的嚎啕大哭,她把冰糖葫蘆扔在地上,雙手揉著眼淚,坐在地上雙腿亂蹬,哭得震耳。
“二小姐……”二小姐那邊的丫環(huán)們頓時手足無措,僅剩的一點意識是:完了,又要受罰了。
歌細黛見自己的丫環(huán)也在屏著氣,想必是害怕受到牽連。她清咳一聲,對第一個丫環(huán)說:“把我畫的草圖拿給夫人看,請她給些建議。”對第二個丫環(huán)說:“把剪裁好的衣賞拿給夫人看,請她看看剪得可得當(dāng)。”對第三個丫環(huán)說:“去向夫人借些針線。”話畢,她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一句:“不該講的,莫提。”
三名丫環(huán)應(yīng)是,紛紛離開了大小姐的閨院,奔向夫人那邊了。當(dāng)然,她們記住了大小姐的叮囑,不會對夫人提及二小姐的事。不由得,她們心道:夫人現(xiàn)在處處被黎姨娘壓著,對夫人說了有何用,無非是讓夫人擔(dān)憂。
歌細黛不露聲色的俯視著歌珠瀾,聲音中充滿關(guān)切的道:“瀾妹,你的手流血了。”
歌珠瀾只是哭,哭得很大聲,當(dāng)她在哭的時候,天塌下來也止不住。
在令人頭疼的哭聲中,歌細黛掃了一眼駭呆的丫環(huán)們,可見她們平日里一直活在提心吊膽的恐懼里。她不知道黎姨娘用的家法有多令人觸目,倒是知道黎姨娘在仆人心中的威懾力。
總有一些沒有底氣的人,通過使用暴力,讓別人記住她高人一等的手段,知道她不容挑釁的權(quán)威。只能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施暴,從而確定自己的存在感。
過了片刻,歌細黛用指尖輕點著案面,淡淡地道:“去拿藥箱來。”
一名丫環(huán)爭著奪路奔出,反映稍慢的丫環(huán),只好繼續(xù)僵持的低頭站在原地。
歌細黛轉(zhuǎn)過身,抬起眼簾望向梔子花樹,尋覓著潔白玲瓏的花蕾。她靜心聞著清冷濃香,一副置身事外的閑適。
并沒有太久的清靜,慌亂嘈雜的腳步聲涌進來了。
“瀾兒?”黎姨娘心疼的聲音。
“二小姐?”是黎姨娘的貼身丫環(huán)綺云的聲音。
歌珠瀾的哭聲頓時減弱了些,她透過手指縫看到了娘,連忙就晃悠著想要站起身。綺云眼急手快的上前,扶起了歌珠瀾。
“瀾兒,怎么了?”從黎姨娘的眼神里,能清楚的看到每個母親特有的護子心切。
在歌細黛默默的注視下,歌珠瀾撲向了黎姨娘的懷里,委屈的放聲大哭,邊哭邊舉起了手,把血痕展示出來,惡沖沖的瞪著歌細黛,啞著嗓音哭訴道:“是她讓兔子抓我的。”
☆、第12章 《榮華無量》0012
面對歌珠瀾無端的控訴,迎上黎姨娘保護狼崽般憤怒兇暴的目光,歌細黛的眸色很沉靜,波瀾不驚的,似千年熟睡的深湖,任何舉措都無法使其泛起浪濤。
見歌細黛悠然從容的依在案旁,帶著置身事外的注視,黎姨娘幾乎無法壓抑的要發(fā)作。懷里的女兒在痛哭流涕,她握緊了拳頭,眼神里毫不掩飾住撕碎一切的犀利,這個賤蹄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傷她的心肝女兒?
察覺到黎姨娘越積越盛的的暴戾氣焰,歌細黛只是微微的垂了下眼簾,平和的道:“黎姨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既然避免不了要對峙,歌細黛處亂不驚的接招了,或上風(fēng)或下風(fēng),且不能將分寸丟了。她們針鋒相對,讓仆人們在旁邊觀賞,卻是顯然有**份。
黎姨娘也有心避開家仆,畢竟她是大小姐,身為姨娘可不能不給她面子,盡管她比軟柿子還好捏。
“瀾兒,娘會為你做主的。”黎姨娘控制著情緒,先是低聲溫柔的安撫了女兒,逐又換了副神情,帶著威嚴命道:“帶小姐去上藥。”她索性連個‘二’也省了。
黎姨娘的貼身丫環(huán)芷風(fēng)上前,從黎姨娘的懷里抱起歌珠瀾,領(lǐng)著其它丫環(huán)離開時,暗暗鄙夷的翻了歌細黛一個白眼,心道:賤蹄子,好好的反醒道歉吧,愿你能得到黎姨娘的寬恕,真是自找苦吃。
盡管芷風(fēng)的舉動很細微,歌細黛的余光還是捕捉到了芷風(fēng)的不敬,她神色不變,心中已記下。
在看到綺云跟著芷風(fēng)走開時,才想起此時的綺云還是黎姨娘的貼身丫環(huán),那么,綺云是何時又是為何成為了娘的丫環(huán)?
歌細黛收回了疑惑,專注的處理好眼前事。她將懷中的小白兔放在案上,氣定神閑的輕輕撫摸著它光順的茸毛。
閨院中,只剩她們倆人。
黎姨娘的氣勢如洪水,有樹摧山塌的咄咄逼人,眼睛鋒利的盯著歌細黛,見她斂眉不慌不忙的逗弄小白兔,不免憤怒于她的平靜,在她看似躊躇滿志的姿態(tài)里,黎姨娘發(fā)問了,語氣當(dāng)然不強硬,而是委婉,態(tài)度自然也顯得和氣:“不知瀾兒做了什么,惹得大小姐不高興了?”
“瀾妹尚幼,不管做什么都是天真爛漫,只會招人喜歡。”歌細黛為表尊重,便端莊直立,微微收著下頜。
“瀾兒的確尚幼,平日里老爺寵她溺她,驕縱慣了,若是在大小姐面前有言行不妥之處,還請大小姐莫要介懷。”黎姨娘按捺不滿,言語里透著歌珠瀾比歌細黛在府中得寵的神氣。
“說起介懷,卻有一事,”歌細黛可不喜歡兜圈子,她側(cè)目瞧了一眼小白兔,嘆道:“方才小白兔抓傷了瀾妹,很使我耿耿于懷,”想起歌珠瀾說的‘是她讓兔子抓我的’,她巧妙回應(yīng)道:“若我能事先領(lǐng)悟到兔子的心事,或者,兔子聽得明白我說的話,不該發(fā)生的事,可能會避免。”
出乎黎姨娘的意料,歌細黛的態(tài)度很誠懇,言語也很和順,輕松的脫清了干系,絲毫未留下把柄。有一點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把責(zé)任全推到兔子身上了,那么,就殺雞儆猴,哦,不對,殺兔子儆大小姐。
黎姨娘眸中閃過一絲冷光,語氣依然委婉的說道:“這只兔子實在粗野蠻橫,不如交給瀾兒問責(zé),也能使大小姐釋懷。”
歌細黛的唇角微微牽動,神色中流露出了對兔子的溺愛,說道:“它剛進府中,有些生疏,在受驚后難免舉止魯莽了些,是有錯。”
黎姨娘見她承認有錯,心中在舒暢的同時,也在尋思,她與兔子不能溝通,是兔子抓狂了瀾兒,若生硬的譴責(zé)她,借這件事打壓她,顯然火候未到。不能冒險,十年都等了,再等些日子也無妨。既然有了箭靶,黎姨娘就準備走了,“我讓綺云來取。”
“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