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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山腳下,他知道他不可能活著脫身,便拼盡全力多拉幾個陪葬。
這一次呢?
只見景玄默將手從她的手中滑出,一手將她摟在懷里,折身,迎著刺客們而去。幾枚銀珠擊出,刺客們在一怔間,便應聲摔掉在地。
像上次一樣,他將所有的刺客滅口了。
“我要讓刺客們留在松林,讓欲置我死地的人一直在等消息,度過一個無眠之夜。”景玄默有審時度勢的能力,他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處境。
好奇怪的男子,要么他被殺死,要么他必殺了殺他的人。
這個奇怪的男子在殺人滅口時,也沒有松開她,始終摟她在懷。
以免突出變故而影響到他,歌細黛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摟著。見已安全,歌細黛推開他的懷,輕捊了捊亂發,微笑道:“關于刺客的事,你可以懷疑我?!?
是她將他引來的,她的確難逃干系。
“如你所愿。”景玄默攬住了她的腰身,縱身一躍,出了松林。
“帶我去哪?”
“太子府?!?
她笑問:“嚴刑逼供,查出我受誰指使?”
“好主意?!?
歌細黛進了太子府,夜色中的太子府幽靜的很,說不出的冷清,說不出的無情。
到了寢宮,景玄默收回攬她的胳膊,問:“你的傷在哪?”
“太子不打算逼供?”歌細黛挑眉,見他默認不語,便笑意盈盈的道:“那我可要告辭了?!?
“那枚銀珠擊中了你,應是鑲在了你的骨上,你就不疼?”景玄默打量著她,毫無蹤跡可尋。
疼,很疼啊,疼得歌細黛簡直要將右腿剁掉,她無事般的道:“太子殿下寬宏大量,不追究我的嫌疑,使我感激不盡?!?
“你不說,我就自己找銀珠了?!本靶兆∷母觳?,將她一甩,甩向寢宮的大床。
歌細黛本是想配合他調查刺客一事,保證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豈能不明不白的躺在他的床上,在快要挨到床時,她腳下憑空借力,旋轉著身子,雙腳落在床邊。
右腿本就很疼,如今一吃力,她右腳一軟,險些摔倒。
景玄默緊緊的盯著她的右腿,一步步的走向她。
歌細黛勉強站好,微笑道:“太子殿下是舍不得銀珠?不如我回去取出,明日送還?”
“我為你取。”景玄默清聲道:“你將傷口露出來,或者,我將你整條右腿的衣裳撕開找傷口?!?
“有得選擇總歸不錯的,”歌細黛輕笑,優雅的一閃,落座于木椅,將右腿搭在另一個木椅上,姿態閑適的道:“撕吧?!?
景玄默擰眉,“你就不容我好好待你?”
“容,自是容的,你用權威已將我困住,我還有什么不能容?”歌細黛笑著,笑得燦然。
“我不困你,”景玄默蹲□,伸掌握住了她的腳踝,他的力道不大,相反,很輕柔,柔得她頭皮發麻?!拔胰〕鲢y珠,你安心養傷?!彼氖终埔淮缫淮绲南蛏弦?,“養好傷后,你若是想留下,可在府中做一份差事,司議郎如何?專門記注我可傳于史冊的言行,正六品官職,拿月俸?!彼诼犞灾廉斔氖终埔频酱笸鹊膫帟r,她疼的顫了一下,他沒再繼續向上移,而是撕開了衣裳,露出了銀珠穿過留下的傷,“你若是想走,給我點時間,我會盡快將冊封太子妃的詔書交給你?!彼檬种篙p輕的摩挲她腿上的傷口,她的肌膚微涼滑潤,光潔細膩。
歌細黛回過神,伸出手按向了傷口,不料,卻是按在了他的手上。他柔若無骨的手,暖暖的。
不等她移開手,景玄默反手將她的手捉在掌中,輕輕的握著,說道:“我是不是應該給你點教訓,讓你記得清楚——當我將你放在一個地方后,除非我死了,你才能離開那個地方?!?
歌細黛低頭看著相握的手,笑了笑,抽出手,道:“你高估我了,高估了我順從聽話的天性。”
“你還不了解我,”景玄默起身,從床下取出木箱,回蹲在她身旁,指間已捏著一柄鋒利的小刀,“當你了解了我,就會發現,我有評估準確的時候?!彼麑⑿〉渡钌畹脑M了她的腿里,輕輕的向下一劃。
頓時,歌細黛臉色煞白,額間冒著細密的汗,她拼命的忍著,十指握得很緊。
“疼就喊出來,好不好?”景玄默在她的腿上劃了一道深口,撥出小刀,用兩根手指撐開肉-縫,再將小刀插-進去,用刀尖挑弄著鑲在她腿骨上的銀珠。
好疼,好疼。
歌細黛埋著頭,將頭深深的埋在胸前,咬著牙,一聲不吭,疼得不由自主的打顫,疼得渾身已濕透,疼得腦子里一片模糊零亂。疼到除了真切的感受疼,已什么也做不了。
“很疼,對不對?”景玄默取出了銀珠,用紗布擦拭著她腿上的血,涂上止血藥,抹上傷口愈合藥膏,纏上繃帶。
用刀深深的劃開她的腿肉,深到見骨,撐開肉-縫,挑出銀珠,止血,涂藥,纏上傷口。如此一系列的動作,他的神色不曾有任何變化,就像是起床穿衣、睡覺脫衣那般的自然而然。
景玄默站起身,撫摸著她的后腦勺,感覺著她控制不住的顫抖,隱隱地道:“何苦呢?”
難道有了疼,忍著忍著就能不疼?
歌細黛抬起頭,香汗淋漓,細碎的眸子迎上他,疲憊的道:“喊出來能不疼?”
“能,”景玄默彎腰示意給她看,“我只要在你的腿的這個位置擊一掌,輕易的可以將銀珠震出,比起你剛忍的疼,就太微不足道了?!?
歌細黛一怔,不禁失笑,道:“我的確還不了解你。”
“你當真了?”景玄默抱起有氣無力的她,將她放在床榻,“騙你的。銀珠只能用我剛才的方法取出,否則,你的腿就廢了。”他瞧著她又是一怔,清聲道:“你瞞了我一次,我騙了你一次,我們扯平了,怎么樣?”
歌細黛氣若懸絲,她實在沒有力氣與疼痛繼續較勁了,昏睡了過去。
景玄默為她蓋個被褥,掖好被角,放下了床幔,一邊跪著擦拭地上她流的血,一邊道:“出來吧?!?
一道紅光閃現,魔媚懶散,正在津津有味的啃著雞爪,他那妖美的形象實在與他吃的東西不協調,但是,卻洋溢著一種醉人的矛盾的美。
“我好像錯過了什么?”熙華盤腿坐在桌上,為來得遲了沒有看盡興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