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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審訊,刑部衙獄里關押的刺客交待,他是受四皇子指使暗殺了大皇子永澤王,行刺二皇子恭王景奇天,以及行刺三皇子太子殿下景玄默,被生擒后,按四皇子的意思嫁禍給太子殿下。
再經審訊,許聞承認了是與四皇子暗中勾結,在四皇子的教唆與利誘下,企圖攀誣太子殿下景玄默。
此案的延伸程度令主審官之一的黃門侍郎瞠目結舌,另外兩名主審官心知肚明其中玄機。刺客的改供四皇子,以及許聞違心誣攀四皇子,是受了右都御史徐大人的以保其子孫性命的暗示。右都御史徐大人是誰?徐知達的親哥,恭王景奇天的親舅舅,當然是要幫景奇天。
四皇子雖不知道案情進展,卻隱隱覺得矛頭對準了他,他想要覲見景盛帝表忠心,卻在通報時,屢次被徐知達皇后攔下,以各種借口阻礙推辭。
見不到景盛帝,四皇子便要見太子殿下。雖說四皇子不是太子黨,在表面上也沒有排擠過太子殿下。四皇子見到了景玄默,兩人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景玄默無意間透露出了許聞案的進展,道是未涉及任何皇子王公。四皇子聽罷心中不禁欣喜若狂,便隱隱的暗示依許聞與景奇天的關系,可以在許聞案上做些文章,擊挫景奇天。景玄默只是點頭,神色難變。
景玄默之所以選擇嬪妃所生的四皇子,而不是徐知達皇后所生的皇子,因為他想要將大皇子永澤王被殺一案盡快了結,他并不急功近利引火上身,有的是耐心。借許聞一案排擠四皇子,景奇天會很慎重的替他將路鋪好。
就在四皇子松了口氣時,一口氣就堵在了嗓子眼,差點噎死。右督御史徐大人提議,徹查四皇子的府邸,搜羅物證。在四皇子的書房的窗外墻角下,挖出了厭勝之物玉八卦牌,并逮捕了數名疑似刺客的武功不俗的侍衛。
此案一經整理上報皇帝,朝野震驚。
人證物證俱在,四皇子在最后時刻才知道自己被深度盤查,已百口難辨。誰知這時,又有一位四皇子的家仆跳出來,控告四皇子得了失心瘋般的凈說‘怨望’朝廷的牢騷話,其中有大不敬之言。
短短二十余日,四皇子被種種變幻風云束縛住了,處在險惡的劣勢。于一個清晨,被發現不醒于榻,服毒自殺。曾有人猜測,依四皇子的性格寧會絕地反攻也不會自殺,可這也只是猜測,無人知道他是自殺還是被殺。
四皇子畏罪自殺,許聞案以及恭王府刺客一案便跟著了結。
大皇子永澤王死于非命,被封佑王,安藏進皇陵。其三子各被封雙字王,一女被封為公主。
四皇子被貶為庶民,其一子一女均連同被貶為庶民,所有家眷流放二千里,世代不得回京不得為官。
為了保住子孫的命,攀誣四皇子的許聞被誅九族。謀大逆、謀反、大不敬,條條是不赦之罪。景盛帝盛怒,為以儆效尤,逐下令,沒收許聞滿門全部家產,誅許聞九族,不論年齡不論男女,一律斬首示眾。許聞于街頭千刀萬剮的凌遲,行刑之人以防他再說不大敬之言,于獄中灌他毒藥,害其失聲,所有怨惱都積在眸中。
二皇子恭王景奇天為求自保,憤然寫下休書,休了恭王妃,與她脫清了干系。不顧嗷嗷待哺的幼子,冷漠的將她轟出了恭王府,任由她的人頭滾落在血泊污泥之中。
鮮血遍地,哀聲連天,被剪除的羽翼魂飛祭奠帝王家。
一場血雨腥風的皇嗣博弈,寫進史書不過短短一段話,那些無辜人命都變成森寒的數字,寥寥幾筆一記再無人問津。
死亡的人數還在繼續上升,戶部在查抄四皇子的府邸時,查得了一批與四皇子來往甚密的官員。景盛帝欲將此事交給景玄默勘察,景玄默以‘二哥更能勝任’為理由推給了主掌戶部的景奇天。
景奇天奉旨嚴查四皇子謀反案,一批四皇子的擁護者與疑似擁護者被斬草除根。他不顧景榮的勸告,為排除異己,數以千計的冤魂成為了犧牲品,甚至有一位駙馬被處死。若非是徐知達皇后出面,差一點就牽連到了六皇子。他這一番不遺余力的清洗政敵,觸怒了數股勢力,引起了諸多不滿。
任憑血海翻覆,太子府的表面上依然清冷寂靜。
刑部侍郎白大人因查許聞案有功,被調升為刑部尚書,接替許聞主事刑部。此人表面上與景玄默并無往來,實則是太子勢力。
邀看權欲詭譎,待四皇子謀反案塵埃落定時,一些中立派官員更傾向于太子殿下景玄默。景奇天的操之過急暴露了他的浮躁。相比之下,景玄默知道適可而止,有能力善于急流勇退,沉穩持重。
歌細黛的腿傷已痊愈,不知道景玄默為她涂抹了什么藥膏,消疤去痕,肌膚光潔如初。
轉眼已到深秋,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祈山狩獵期。
景盛帝帶著兩位皇子、三位公主,以及嬪妃數名,出京,由禁軍指揮使歌中道護衛,前往祈山。兩位皇子便就是景玄默與景世開。
乘在馬車之上,歌細黛掀開車簾眺望遠處,瞧到了歌中道,還有歌空明。
景玄默順勢看看,清聲道:“歌空明現在被授為御林衛右統衛。歌中道主要職責護衛皇帝,歌空明護衛內廷。很少有父子能同時深受皇帝信賴,委以任何皇子都想拉攏的要職。”
歌細黛笑笑,道:“仕途亨通嘛。”
☆、第47章 《榮華無量》0047
景盛帝祈山狩獵,隨行的隊伍綿延數十里。
歌細黛一身少年裝扮,以太子府司議郎的身份隨行。
天空很是晴朗,持續趕路,在天黑時能趕到祈山。
每次乘馬車出行,熙華總是坐在景玄默的對面,若是歌細黛在,他總會閉著眼睛假寐。今日,任由景玄默與歌細黛在對面聊得愉快,他置身事外的掀開了車簾,一邊啃著雞爪,一邊向外張望,一臉的心事重重。
歌細黛取出折扇,瞧著山水扇面,笑道:“再引他一次,回京后,便開始將折扇給他。”
景玄默看到了她在說起景世開時,眼底隱隱浮現的復雜之色。不由得,想起那日在何園里,她看到景世開時的委屈、忌憚、警惕、苦澀,以及她走開后對景世開的回眸一顧,不愿多去猜測,便問出了疑惑:“他對你做過什么?”
做過什么?
歌細黛的眼簾垂了一下,忽一挑眉,“你認為呢?”
“熙華說,在閑清王府何園里的那次,你看景世開的眼神,就像是遇到久別重逢的戀人。”景玄默的語氣很淡,臉色也涼了幾分。
熙華漫不經心的接了一句:“是我說的,太子沒有過戀人,看不懂你的眼神,只覺得你被他很深的傷過。我有戀人,我看得懂。”
歌細黛知道熙華對景玄默的真誠與忠心,免得景玄默吃虧上當。她盯著熙華,一開口便是笑意,“那么,后來的幾次我看他的眼神呢?”
熙華坦言相告,“后來太子殿下不準我再觀察你。”
歌細黛慢條斯理的收起折扇,迎上景玄默的注視,說話的語氣很淡,“你還有什么耿耿于懷的,都一并問出來。”
景玄默掃了一眼熙華,熙華推開馬車門,紅衣一飄,飄了出去,馬車門關上了。
馬車依然繼續向前馳著,車中只有他們倆個人,景玄默伸手將車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