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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盈很清楚,面前這個情況看似只是學生間的一個報團行為,但涉及的東西比如海陸矛盾、不公平競爭等因素,放大了其實都是非常敏感的。
甚至她自己現在置身其中的角色也蠻微妙的。
……愁啊。
阿盈望了一眼人堆里時不時看向自己笑一下的小男朋友,嘆了口氣。
她起來講的這堆話全程大概用了有兩分鐘。期間不僅丹炳愣住了,那女生也愣住了。
過了兩秒,丹炳反應過來:“好的,很有用的建議,謝謝你親愛的,呃,我是說這位同學。”
他故意口誤這一下拋出笑梗,頓時讓不少人笑了出來,現場有些僵硬的氣氛便恢復了不少。
那女生不尷不尬地縮回了人群,這個小插曲便算是揭過了。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后,這場熱火朝天的全員會議才終于結束了。
現在,這個所謂的海棲聯合會草臺班子里,除了丹炳自己,以及憑本事自然而然混成管理者的刺龜藍胡外,又添了個給藍胡當助手的一位里鼓朵的女生,還有一個因為在整場會議里多次發言言之有物的靈竅科男生、叫做胡鰍的,自薦來擔任了人員統籌的協調工作。
阿盈因為之前發生的事引足了注目,這次沒能找機會早退,只能硬生生地坐那兒呆到了結束。
丹炳放下別的事匆匆過來找她的時候,發現她正半閉著眼睛縮在斗篷里,看上去已經開始瞌睡了。
他看了兩秒,湊過去好笑地叫她的名字:“阿盈,阿盈?”
注視著她籠罩在朦朧光線里的姣好側臉,見到她聽見聲音睫毛一顫、微微睜開眼睛有些朦朧地望向自己的模樣,丹炳忽然覺得原本滿心的激動、澎湃之情就像正卷動著波濤巨浪的狂風忽然停了下來,整個思緒如同夏夜里月光灑滿的平靜海面,只剩下了一種溫馴的安寧和滿足。
“唔,”阿盈看他來了,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總算完了,都快十一點了。”
丹炳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發,另一只手牽上她縮在身側的右手,摸了一下,一邊拉她起來一邊笑著道:“確實有點晚了。”
阿盈任由他拽著自己,順著那力道靠過去,懶洋洋地栽進了他的懷里。
“不是吧?你真困了?”丹炳大笑著抱著她轉了一圈。
阿盈靠在他暖烘烘的胸膛里,揚起手勾住他的脖子。
她仰頭望著他的面孔,發現沒有運轉魔體的時候,丹炳的眼睛不是鮮艷的那種紅色,而是暗一些、溫暖一些的、如同落霞一樣的柔和色調。尤其在注視著自己的現在,那種真摯熱情得一眼就能察覺到的情感,像是一股暖融融的蜜糖摻攪在里頭……
這少年不完美,也不特別聰明,他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但阿盈忽然覺得,他帶著笑望著自己的模樣,真是她平生罕見的漂亮。
阿盈歪了歪頭,親了他的側臉一下,笑了笑,點了一下頭道:“對,困了。”
“哎呀。”被親了的丹炳笑得特別燦爛,一口白牙露出來,有點傻。他笑了一會兒才道:“那我抱著你去找你的帳篷?哦,你還沒洗漱吧……那我抱著你去河邊?”
“操,摟摟抱抱就算了,炳哥你能不能別說話也那么膩歪啊,服了!”旁邊一個路過的人剛好聽到這一句,大叫著翻了個白眼。
丹炳瞪他一眼:“要你管啊,我又沒說給你聽!”
“嘶……”那人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夸張的冷顫,一邊笑一邊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更。
第18章
今天沒有集市, 所以大家都能晚一點起來。
當然,這個大家里顯然不包括十年如一日一直維持著早睡早起老干部作息的阿盈。
她習慣了。
前世出生的小漁村偏遠,父母去世后家里僅剩的財產就是那間半破不舊的老屋子, 根本沒有通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已成了阿盈一種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
在她收拾好一切準備出去的時候, 整個營地都還在沉睡中。
丹炳也還在睡, 他昨晚膩膩歪歪地陪著阿盈送她回帳篷后,又回去跟藍胡幾個人商議討論到不知道幾點。
阿盈也沒有打算叫他, 只在臨行前在自己的帳篷門簾里夾了張紙條, 簡短地告知了自己的去向。
時間才剛到五點。
今天阿盈要去西林,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抓到銀浣魚。
之所以這么早,則是因為資料上寫著,這種魚通常會在清晨比較活躍,甚至在水面都能偶爾看到它們的身影。
銀浣,別名“對兒針扎”, 青原森林沿岸特有物種。比起魚,它的體型其實更多的像一種鱔類, 但偏偏身體兩側又長了兩對尖尖的、長針一樣的刺鰭。
這種鰭上能分泌出一種特殊的、對生物體內的靈魔力有極大腐蝕性的毒素。被扎中會令人身體麻痹、呼吸困難, 甚至有死亡的危險。
這是銀浣雖然體型小、攻擊性也不強, 卻被匡緹絲特動植物百科統計協會列為了三級威脅性生物的原因。
這種魚通身只有七八寸長, 外皮漆黑、只在背脊處長有一條銀色花紋, 長條形、游速極快。它屬于咸水和咸淡水物種, 以部分水草、小魚小蝦及貝類為食,平常喜歡隱藏在淺層的淤泥、沙粒中,只在秋初繁育季和清晨時段會較為活躍, 從泥沙里浮出來進行短暫的活動。
簡單來說,特征就是數量少、有危險、行蹤難定。但這種魚又偏偏食用不僅味道鮮美,還能產生非常好的溫補、舒緩的效果,在整個伽納辛半島都是很受歡迎的高級食材。
兩分鐘后,阿盈已經遠離了營地,進入了一片樹林中。正常情況下,全速奔跑到西林要兩個小時,但這次她趕時間。
此時天還沒亮起來,到處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淡淡黑影中。置身于樹木繁茂的林中,光線就更暗了。
阿盈站在一棵樹下,閉上了眼睛,眉心亮起瑩瑩金芒。
那金芒吞吐明滅,在片刻間順著她的臉向下蔓延,勾勒出她雪白的皮膚下勾金色的、隱隱約約的血管脈絡。
阿盈站在那兒,額前耳后縷縷發絲無風而動。金光眨眼間躥過了她的脖頸、胸口、腰身,很快便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