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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是紀淮在碧淵潭摔下懸崖之前構思的油畫,正是他察覺到阮玉塵心意的時候,那個時間點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紀淮無處宣泄的情緒。于是,他在極其復雜的心境下將這幅畫完成。
《星夜》承載著紀淮多年以來積壓的所有負能量,是他所有作品中最沉重的一幅。分明是絕美的景色,可無論從色彩還是構圖里,都能品出作者的郁結。宛如被困于厚繭中的蝴蝶,拼命撲閃蝶翼試圖沖破桎梏,卻徒勞無功。
紀淮始終想不明白自己在畏縮什么,今天見到池煙,他明白了。
相比于池煙的激動紀淮則淡定得多,他面色如常道:“我害怕繼續走下去,會變成你和父親那樣。”
是了,紀淮原來沒有任何感情束縛,他可以將自己的一身都奉獻給藝術。而現在,池煙補償了他缺失的親情,阮玉塵則讓他嘗到了愛情的甜膩。
紀淮性格冷淡,永遠能夠在無數取舍中選擇最優項,然而現在他變得遲疑。
他害怕感情會左右他的決策,做出不理智的選擇。父母的不幸給紀淮帶來的陰影不僅僅局限于童年,而是隨時間流逝遺留到現在。
一時間,房間里陷入長久的死寂。池煙的氣焰漸滅,目光悲憫地凝視紀淮。
自池煙進門起,阮玉塵就自行去臥室回避,把客廳留給他們母子倆交流。同時他又好奇兩人的談話內容,鬼鬼祟祟地趴在門縫邊側耳傾聽。
察覺到場面的詭異,阮玉塵正糾結要不要出去調節氣氛時,紀淮開口了。
“我熱愛繪畫,但我更愿意當一個正常人。”
池煙此刻再也沒有心思勸說,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壓在茶幾上推到紀淮面前,語氣生硬:“不管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為你爭取最大利益。這位是你爸的至交好友,當年暴風雪生還者之一。”
紀淮低頭看向名片,上面用燙金大字寫著:榮吟。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似是不可置信。
榮吟是當代迄今為止聲望最高的畫家之一,于阿佛洛狄忒學院任教幾十年,后辭職四處游歷。院長多次請求他回校,他都不搭理。
而且這人有個怪癖,在校期間他會盡心盡力地輔導,一旦畢業就斷絕與所有學生的聯系,無一例外。
紀淮非常喜歡他的作品,詭譎華麗,色彩大膽想象豐富,類似于梵高的風格。
“你爸對榮叔有恩,他也覺得你很有靈氣,你想通了直接聯系他,你跟著榮叔能學到許多在學校不曾接觸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