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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嬋仰起頭,看著他,她的小臉在月色下慘白沒有生氣。
高行修垂下眼簾,落向她輕飄飄的一雙眼睛,緩緩道,“他沒事,你不要擔心。”
過了一會,郎中來了,他給辰兒診了脈,有些嚴肅地搖了搖頭,先開一幅藥方試試看,如果孩子再昏迷不醒的話,他明日會再來。
高行修將郎中送出了門,對他道了聲辛苦,又吩咐杜齊馬上出去抓藥。
等他再次進屋,蘇嬋正跪在床邊,用帕子細細地給辰兒擦著額頭,她的動作頓了頓,她在低頭拭淚。
高行修盯著她的側臉,她鬢邊凌亂的碎發如同她此刻驚惶未安的心,他蹙了蹙眉,猶豫自己現在要不要進去。
辰兒緊緊閉著眼,額頭燙的嚇人,也許是因為難受,他的小胸口也在不安穩地起伏著。蘇嬋幾乎一顆心都被死死揪住,只恨自己不能代他受這一份罪。
她心中酸澀難忍,這時有人將她手里的帕子拿開,輕輕道,“你去休息吧。我來。”
蘇嬋怔了怔,她沒有動,心中酸澀的感覺更厲害了。
“都是我……”她自責道,眼眶熱意翻涌,“是我沒有看好辰兒……”
“不怪你。”高行修道,“那個黃大,我已經讓杜齊處置了。”
蘇嬋抿了抿唇。黃大的下場不是她關注的東西,她現在只想讓辰兒早點醒過來。
她眼神恍惚,怔怔看著眼前的高行修,他正半跪在床頭,拿著溫水浸濕的手帕輕輕擦著辰兒的臉和手,動作細致而又笨拙,顯然他并不習慣這種行為。
她都忘了問他,是怎么出現在鋪子里的,但現在這也不是她能在乎的東西了。她默默看著他,不由自主地落向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血口,還在往外低低滲著紅,顯然是新傷。
高行修卻在這時側了側臉,看向她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順著看過去,瞥了手背一眼,淡淡道,“無事。”
蘇嬋湊過去,又將手帕從他手中奪過來,“我來吧。”
她輕柔地擦拭著辰兒的額頭,沒有看他,聲音淡淡的。
“架子上有傷藥。你去吧。”
高行修聽到這句,默默看了她一眼。
他直起身,盯了昏睡的辰兒和她好一會,然后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很久之后也沒有再回來。
蘇嬋以為他走了,門扉卻又再一次打開,一股藥味充斥了進來,高行修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碗藥。
他走到床邊,示意蘇嬋將辰兒拖抱起來,然后他半跪下去,捏著湯匙,開始一勺一勺給他喂藥。
藥有些燙,他每舀一勺,便吹一下,然后再遞到辰兒的唇邊。可是辰兒昏迷不醒著,也失去了喝藥的意識,他喂上十次,只有一兩次他才能夠張開嘴,剩下的湯藥則是全部灑到了被子上。
蘇嬋終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輕輕道,“還是我來吧。”
高行修抬頭,看了她一眼,不過也沒有堅持,兩人很快換了位置。
蘇嬋端著藥碗,勺了一勺湯藥,輕輕放在唇邊吹了吹,然后再湊到辰兒唇邊。她啟開他的唇,耐心地在牙關處等待著,直到他終于張開了一絲縫隙,她便微微施了力,抵開唇齒,將藥輕輕灌了進去。等他輕輕吞咽后,她又拿起干凈的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高行修托著辰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她動作輕柔,燈光下映著的一張臉蒼白又柔和。此刻的她很專注,眼里只有一個辰兒。
濃烈的湯藥味,昏暗的燭光,溫柔的女郎……遙遠的回憶又在沖擊著他的腦海,那些歷久彌新的記憶又在此刻慢慢復蘇。
他的目光微微恍然。
屋內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過了很久,一碗湯藥終是見了底,高行修將辰兒慢慢放躺了下去,給他掖好了被褥。
蘇嬋起身,將藥碗放了出去,回來后發現高行修還是半跪在地上,還在注視著蘇落辰。她怔了怔,默默望了一會,沒有選擇再過去,而是悄無聲息坐在了外間的軟塌上。
兵荒馬亂地過了這么一天,又累又渴,一旦放松了下來,腿上的疼痛才又清晰地傳了過來。
她揉了揉有些發癢的小腿,想要一探究竟傷口,手指剛放在裙上便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默默瞥了一眼安靜的寢室。
寢室內一絲聲息也無,她收回目光,頓了頓,默默掀起了裙子。
傷口有些紅腫,像一條紅色的蚯蚓一般盤桓在光潔的小腿上,血已經凝固了,在傷口邊緣形成了一道厚厚的血痂。
她默默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這是怎么弄的?”
蘇嬋一驚,抬頭便看見了高行修正站在她背后,他不知何時從寢室里出來了,低頭打量她小腿上的傷。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
蘇嬋將裙矩蓋上,默默蜷縮了一下小腿,“……沒事。”
背后很安靜,他沒有說話。
蘇嬋怔了怔,鬼使神差下,她咬了咬唇,又輕輕道,“就是白天的時候……被撞了一下。”
聽到他冷酷的聲音,她還是本能地覺得有些怕。她忍不住想到,她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聽到他這樣說話了。
很快高行修已經來到了她的正面,他半跪下,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蘇嬋臉一紅,連忙擺脫,“你別——”
他的力氣攥的很大,根本容不得她抗拒。下一刻,他長指一動,已經掀開了她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