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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沒有告訴薛南枝她和季扶傾之間發生的雞飛狗跳之事,太丟人。
“像他這樣家庭出來的,一般呢,高中先在學生會鍛煉鍛煉,然后保送進a大。上大學以后就開始參加……”薛南枝說得頭頭是道,季扶傾的人生仿佛已經在她設計好的軌道里行駛了。
黎曉聽得云里霧里,這是她完全沒想過的道路,離她的生活太過遙遠。
但她明白了一件事,在她連考什么大學都沒想清楚的時候,季扶傾的人生規劃已非常明確。
你以為他在第三層,可他早就站到了第十層——大部分人還在地下室摸索呢。
說不上是羨慕還是什么,在世俗的觀念之下,循規蹈矩的人生應該總是好過自由散漫的人生吧?
上課鈴聲響之前,薛南枝說了這么一句話:“別看他跟咱們現在都在同一個校園里,其實壓根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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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太陽打西邊兒出來,黎天亮真來學校了。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來c大附中,去年黎曉轉學,他都是托人全程代辦。
說起黎天亮這個人,如果讓黎曉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樓市蛀蟲”。
黎天亮的發家史,堪稱中國房價的飛升史。他書讀得不多,但勝在運氣好。早年房價還沒這么離譜的時候,他手里就有不少寫字樓和住宅樓。后來各地房價飆升,他跟著賺得盆滿缽滿。
他每個月唯一的正事就是天南地北地收租,美其名曰“出差”。其他時候,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閑暇時間,再兼/職炒炒房,不亦樂乎。
黎天亮和黎曉她媽殷麗娜離婚之后,有過一段短暫的二婚,然后又離了。
可能是想通了什么,他至今沒有再踏入婚姻這座墳墓。
對于黎曉這個女兒,黎天亮的態度是:“孩子就該散養、放養,野蠻生長,自由飛翔。”
說得更直白點兒,懶得管,不想管。
黎曉之前一直跟著媽媽在深城居住,去年她媽結了婚,新組成的家庭內發生了某些不太愉快的事,黎曉就被送到了北城。
有這么一個不負責任的親爸,可想而知黎曉平時過的是什么日子——錢管夠,愛沒有。
這種情況下,她沒長得太歪已經算是一個不朽的奇跡了。
黎天亮這次來學校,著實出乎黎曉的意料。
她不知道倪青會怎么跟黎天亮告狀,更不知道黎天亮會怎么看待她違反校紀的事。
……興許也無所謂吧。
下午五點半,學校準時放學。
大部分學生都是結伴同行,坐地鐵、坐公交、騎自行車等等。也有家長或者司機開車來接的,其中不乏有豪車出沒。
校門口烏泱泱的一片,車水馬龍,喧鬧嘈雜,堪稱小型交通癱瘓現場。
黎曉背著書包等在校外,她爸的大奔就停在馬路對面,車牌還是囂張到飛起的連號。
她低頭刷著微博,看看明星八卦打發時間。
“滴滴——”身后有鳴笛聲。
黎曉回身一瞧,是一輛黑色國產車,車牌號是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組合。車型是好幾年前的款式,設計平平無奇,但車保養得不錯,跟新的一樣。
黎曉意識到自己擋著道了,立刻讓路。車子經過時,她不經意往里頭瞥了一眼。
駕駛室里坐著的應該是司機,后排是一個坐姿端莊的中年女人。
這車普通人家都買得起,但不會有人配專職司機。看得出來,車主非常低調。
車子停到了校門口,應該是接孩子放學。
黎曉繼續看微博。今日熱搜風平浪靜,幾個無聊的新聞刷完,黎天亮還沒出來。
她往校門口張望,隔著密密的人群和鼎沸的人聲,瞧見季扶傾逆著光走了出來。
他單肩背包,單手插兜,因為腿長,步子挺大。他的肩膀上沒有佩戴紀委的紅袖章,難得的閑散自若。
夕陽勾勒著他的身形,使他周身自帶一種強大的氣場。像是一把能切開水流的刀刃,其他同學見了他,立馬退避三舍。
還真是冤家路窄,黎曉心想。
今早又在他那兒吃了個癟,她不想再見到他。
晦氣。
季扶傾沒瞧見她,徑直走到剛剛那輛黑色國產車旁邊,打開后車門,把書包放進去。
他站在車門外,同里面的那個女人講著話——應該是有什么事,暫時不想跟車。
商談進行了大約兩分鐘,季扶傾俯身上車,把門關上,車子隨后開走。
所以說,車上的那個女人,應該是他媽媽吧?
媽媽親自來接兒子放學,可見對他的疼愛和重視。
結合之前薛南枝給黎曉透露的料,某些猜測逐漸得到印證——他家庭背景不凡,身上想必寄予了父母的厚望。
再看看自己,爹不管娘不要,活得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