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邵玉帛的語氣變得很輕柔:“文清,一直以來我們把你保護地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現在享受的一切是爸媽付出了多少努力換來的。你的零花錢、你的名牌和你的車,這些東西天上都不會掉,我們一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已經不小了,應該學會衡量輕重,爸只有你一個兒子,我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你身上了,我們兩個人從今往后互相多一點信任好不好?”
邵文清回憶著兩人對話中那個廖小龍的“豐功偉績”,這是廖家最桀驁不馴的孩子,叛逆期一直延續到如今,邵老爺子在世時,一直將他看做廖和英娘家最大的污點。邵文清和他來往并不多,因為他從小就被邵玉帛和廖和英教育要遠離這個“不學好”的表哥,他只知道廖小龍是個癮君子,十五歲起跟人吸毒,從大麻開始抽起,慢慢轉變為更加高級“溜冰”和可卡因。廖家人簡直為這個孩子操碎了心,一家從政又不能落下污點,只能轉到背地里偷偷整治——將廖小龍送去國外、送去當兵、送去魔鬼訓練的改造學校……統統沒用。
兩人的圈子雖然相差很遠,但對方到底是個官二代,邵文清多多少少也聽聞過這個表哥放肆癲狂的作風,玩女人酗酒聚眾鬧事種種出格之舉在他的圈子里竟然也有不少人崇拜。直到最近廖家的男丁們事業上有了突破,才漸漸開始少聽了廖小龍的消息,這個時候,父親讓他帶廖小龍和邵衍接近。
邵文清雖然懂得不多,但并不是傻子,父親的籌算他心中多少有數。
可他無法拒絕父親這個本身就懷揣惡意的要求。
因為邵玉帛說得對,他們父子本身,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怎么樣?想通了嗎?”邵玉帛低頭看著兒子,發現到他的動搖,語氣前所未有地溫和。
邵文清沉默了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腦海中邵衍懶散臥在椅子里面帶微笑的畫面一閃而過,讓他矛盾地皺緊了眉頭。
算了。邵文清心說,讓廖小龍和邵衍來往也未必會有想象中那么壞,日后護好一些就是了。廖小龍再怎么荒唐,總得賣他這邵家繼承人兩分薄面吧?
****
廖河東帶著一群人到了天府老店之后才發現根本沒有座位。
前臺的招待非常禮貌地詢問他們是否有過預約,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滿臉抱歉:“不好意思,今晚的餐位已經排滿了,實在抱歉。”
廖河東難以置信,天府老店占據著天府大廈整整兩層的位置!天府大廈的一層樓有多大?完全足夠四五家規模小些的餐廳同時營業。邵家一直以來走的都是高端路線,收費昂貴,客戶群自然也就沒有普通餐廳那么大。天府店在他記憶中生意最好的一次,還是邵老爺子在大壽那天心血來潮親自來總店下廚,各路人馬聞訊紛紛趕來一飽口福,兩層待客區坐滿了近五分之四,場面之火爆,直到如今仍舊叫邵氏市場調研部的員工津津樂道。可現在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們已經提前飯點半個小時到場了,難不成邵干戈從哪里聽到了不靠譜的招數,開始學習起饑餓營銷了?
已經答應了請客,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變數的廖河東很是尷尬,但沒有位置前臺招待總不能擅自做主放他進去,在門口徘徊了片刻,眼看客人越來越多,廖河東只得拿出殺手锏——打電話拉關系,讓邵衍親自發話叫餐廳給他們空出一桌席位。
餐廳確實已經飽和了,邵衍只能把旋轉餐廳特意預留的只供自己一家人使用的包廂暫時借出來用,一路跟著進店的時候廖河東看著周圍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的大廳也是醉了,感情這還真不是饑餓營銷?
招待姑娘并不為剛才將廖河東他們擋在門外感到尷尬,幾句話就輕易扭轉了一群人之前積累的不滿:“御門席的位置太火爆了,很多客戶上午打電話來都沒辦法預定到晚餐的桌位,還是廖董您面子大,竟然能讓老板他們把專屬包廂騰出來,這在咱們店的客人里絕對是獨一份了。”
廖河東確實面上有光,大覺自己前些天在會議上對邵衍的照顧實在是太睿智了。被留在包廂里后滿桌的小股東跟著他一起偷偷撩開包廂的窗簾朝外看,大廳里熱火朝天的場面叫他們一時間都有些無法言語。僅在邵家的餐廳里來說,改名御門席之后的天府老店這份熱鬧實在是很不科學的。
☆、第二十四章
老股東們很是嗟嘆。邵老爺子去后,邵家那些原本鋪設廣闊的餐廳生意也一日比一日清淡起來,邵家急于朝酒店轉型更是迫不得已。餐廳真的太難做了,大廚的手藝差了一絲半點都不行,顧客們的嘴比分析儀器還要刁鉆,細微的品質差別就很有可能推走一個常來光顧的老客。和酒店相比,餐廳太耗費心血也太難以管理,邵家美食終會迎來輝煌沒落的那一天。
趙韋伯雖說是邵老爺子的關門弟子,但手藝和他師父相比起來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對邵玉帛將他從老店挖到公司這些事,不少老人一邊抱著擔心被分權的顧慮一邊感到啼笑皆非,這兩個人能合作在一塊確實很叫人出乎意料,但僅僅是雙方的背景矛盾,就注定了他倆無法像普通合作伙伴那樣全心全意地信任對方。邵玉帛有野心又多疑,趙韋伯以利為先又容易受人蠱惑,這樣的一對盟友究竟能和平多久,看遍紛爭的老江湖們就沒有一個表示自己看好的。
二房贏得了遺產戰爭之后,許多保守派的大房支持者們風格就變得低調了許多,許多人甚至明明聽說了邵衍住院的消息后仍舊不敢前去探望。和世態炎涼沒關系,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幾乎所有人從那時起就已經對邵干戈的未來下好了結論——大房不可能再翻身了。一輩子培養的都是管理邵家餐廳的知識,沒有足夠的基層實踐基礎,已經人到中年的邵干戈怎么還能咸魚翻身?沒有了邵家的支持,邵家子孫什么都不是。
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家族,兒子重傷住院,管理者在最緊要的關頭被挖,大廚們走地一個都不剩,里外里虧空了個干凈。邵干戈到現在都還沒跳樓也算是出乎廖河東這群老人家的預料了。
前些天的報刊雜志對御門席的報道被不少人都當做了炒作,不會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邵家餐廳的斤兩了,那些所謂美食,無非也就是比外面的餐廳更勝一籌,相較邵家餐廳菜品的價格,遠不到能叫人趨之若鶩的程度。
可今天,親眼目睹了邵家餐廳顧客盈門的盛狀,許多之前抱有質疑的人都跟被打了一嘴巴子似的安靜了。
“廖哥。”有人忍不住問廖河東,“你猜外面之前傳的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老餐廳起死回生之后,坊間就出現了不少關于“邵衍才是邵老爺子親傳弟子”亦或者“邵老爺子把傳家菜譜偷偷傳給了邵衍”之類的猜測,邵家股東們聽到時都很不以為然,畢竟作為知情人,他們很清楚邵老爺子私底下更偏疼哪一個兒孫。但現在,他們卻不敢用篤定的口吻妄下結論了。
“誰知道。”廖河東不動聲色地放下窗簾,對他們道,“來了。”
眾人紛紛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包廂的門輕輕叩擊幾聲后被推開,進來的女招待先垂著眼對屋內眾人微鞠一躬,隨后才退開一步,手捧托盤的男招待流水般從屋外涌入。
香氣伴隨著他們的接近明顯了起來,翠綠的時蔬、濃油赤醬的葷肉、色澤清澄的例湯,以及分量精巧,一人一盅的佛跳墻。侍應們顯然被嚴格訓練過,全程沒有抬頭直視顧客,行走間如流水般輕緩而迅速。上完所有的菜品后,為首的女孩將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小碗放在了餐桌正當中的位置,說道:“這是贈送各位的點心糖蒸酥酪,請慢用。”便讓人揭開佛跳墻的盅蓋,又領著招待們流水般地離開了。伴隨著她們揭開盅蓋的動作,一股濃郁的鮮香如有實質地鋪陳開來,沒有一點點防備,在嗅到這股香氣的時候廖河東沒忍住抿了下嘴,悄無聲息地咽下口中猛然開始分泌的唾液。
其余人其實根本沒時間看他,大伙的眼神已經落在菜色上收不回來了。餐具和擺盤都沒有什么改變,但這股香氣讓他們感到非常陌生,眾人亟不可待地等待首座的廖河東趕緊動筷,桌上的酒杯里剛才倒忙的酒已經被人瞬間拋到了腦后,廖河東本來還想照例說幾句開場陳詞,嘴一張就覺得自己口水兜不住了,只得埋頭開始:“都吃吧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