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出息!
嚴岱川不屑地在心中恥笑他,在常軍軍絕望的目光中將邵衍塞進了車里。
常軍軍真想打車啊,剛才那一幕讓他別提多怵邵衍了,對方無意識瞟過來的目光都能讓他感到心驚肉跳,更別說和對方同坐一輛車了。可腳還沒邁開,上車的邵衍就將車窗落了下來,還很熱情地對他招手:“你是小川哥的朋友?快上來啊?”
“……啊……哈哈……好啊……”常軍軍笑地比哭還難看,只想甩自己兩巴掌——沒皮沒臉一定要賴著來,報應眼看就到了!
他渾身僵直地坐在最后,坐姿從沒那么規矩過。前面的邵衍跟沒骨頭似的靠在座位上,嚴岱川皺著眉頭替他系領帶,寶藍色的布料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中穿梭,看動作就能知道他心情不好。
嚴岱川的目光盯在邵衍大敞開的衣領口,一個一個替他把紐扣扣上,憋了一路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教訓:“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敢出來和廖小龍那種人鬼混,我要是……”他想說我要是趕不來你就怎么怎么樣,話到嘴邊發現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只能硬生生扭了個方向:“我要是不來廖小龍就跳樓了。他要是跳樓你也要跟著完蛋,廖家要是再不講理一點,你爸你媽跟著一起倒霉。”
邵衍并不覺得自己做的很過分,聽到訓話就感到特別不耐煩,又懶得和他爭辯,便把臉扭向窗外看風景。嚴岱川嘮叨了幾句,發現對方根本沒在聽,氣地肺都快炸了,面上木著臉看不出端倪,只是整理邵衍衣領的動作越來越大。
邵衍鎖骨都被敲疼了,越來越不爽,白了嚴岱川一眼,抬手將他的手給隔開:“你跟我發什么脾氣?好笑!他不來招惹我我會折騰他?”
嚴岱川維持著給邵衍扣紐扣的動作面無表情地和對方對視了片刻,見邵衍絲毫沒有要認錯的跡象,只能坐過去些繼續給邵衍整理領帶,教訓的語氣帶上了兩分無奈:“……那你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邵衍想到自己離開前廖小龍的哭聲,心中也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是……過分了那么一點點,便仰著脖子任由嚴岱川給自己整理,也不發怒反駁了。
車開進邵家的時候邵父邵母早已經等在了大門邊,邵衍一下車夫妻倆就撲上來把他抱住了,邵母掉著眼淚把邵衍上摸摸下摸摸,發現兒子好像沒受傷后情緒才平靜了那么一點點。邵母又氣又恨破口大罵邵文清:“那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害了你一次不夠還要害你兩次!現在還想方設法要欺負你,以后不要和他來往了!”
邵父也附和:“沒有這么欺負人的!”
邵母委屈道:“就是!”
“小川啊。”夫妻倆平復了一會兒心情,異口同聲地跟嚴岱川道謝,“今天多虧你了,衍衍他摔傷才好沒多久,脾氣又軟,在外頭老是受欺負。今天要不是你,他肯定又得吃虧,以后還得多麻煩你照顧照顧他了。”
“我沒受欺負。”邵衍埋在母親頸窩里懶洋洋地反駁,一旁的邵父只覺得兒子又在逞強,抬手疼惜地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嚴岱川對此還沒什么反應,站的最遠的常軍軍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顛覆了。他盯著正被父母百般呵護安撫的邵衍,再回想起不久前對方將皮帶抽在廖小龍身上時激動莫名的變態樣,忍不住后退一步,將自己縮在了車子的陰影中。
☆、第二十七章
晴天、午后,A大冬季枯黃的后山草坪,邵衍剛去過圖書館,抱著兩本英文字典朝著小教室的方向走。
他腦海中還在重復剛才在背誦的morning、hello和bay,二十六個字母在他看來簡直長得一模一樣,無法理解這個時代的人們為什么如此狂熱地學習這種蚯蚓字法,但入鄉隨俗,再怎么抗拒邵衍也還是要考試的。
第一次月考英語得了五分這件事情讓從來不知道輸字怎么寫的邵總管感到很羞恥——就那五分還是教授看卷面整潔贈送的,至少試卷最上方邵衍的中文名字寫的還是頗為工整漂亮的。
孔悅滿臉頹喪地跟在他身邊,李立文他們看起來也很疲倦,在圖書館里溫習了半個小時后邵衍還是會把hello寫成holle,這種事情放在一個進了大學的年輕人身上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你怎么就是背不會呢?hello,o和e差別太遠了,讀拼音也不至于老是寫錯啊!”李立文看著邵陽,目光就像看著祠堂里擺放著的列祖列宗。
拼音自己也不會啊。邵衍面無表情:“差別哪里很大?明明一模一樣。”
孔悅抬手制止他說話,繼續聽下去她會被氣死:“不要強詞奪理,今天你要把二十六個字母每個抄二十遍,剛才教你的三個單詞也要抄二十遍,明天我們會檢查,聽寫三次以上,絕對能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碰運氣寫對的。understand?”
邵衍沒聽懂,面帶迷惑:“什么?”
“……”孔悅勉強扯了扯嘴角,“意思是:你明白了嗎?”
“噢。”邵衍點點頭,猶豫了片刻,忍不住討價還價,“我沒時間寫那么多。我要帶徒弟、運動、練字和看書。”
“啊哈~”孔悅笑吟吟地湊近他,滿臉贊賞地點了點頭,隨后才猛然恢復了冷臉,“你在跟我開玩笑?已經學期末了,你上周月考只考了五分,你以為作為副班長,我能繼續看你考下一個五分?”
邵衍對女孩一向寬容,聞言只是好脾氣地要求:“能別再提五分了嗎。”
孔悅笑地很嬌俏:“也許可以吧。等你下次不考這個分數的時候。”
邵衍看她甩著馬尾逐漸離開的驕傲背影,拍了拍書脊,情緒難得地有些挫敗。來到這里之后他總是遇上各種各樣的困難——科技、社會制度、貨幣、文字、禮節等等等等,然而從沒有什么困難能比得上學習,外語必修課在他看來就是一個教授站在講臺上唱詩歌。在這里他仿佛又重新變成了那個目不識丁的文盲,從前幾十年的苦苦積累的知識全無用武之地,他甚至發現現代的歷史上根本不曾出現過自己熟悉的那個王朝,那些過去鐫刻在他的記憶里,也只有他一個人明白其中珍貴。
李立文有點怵孔悅,實際上班里的男孩在風格潑辣的孔悅面前都不怎么抬得起頭,等到人走遠之后才湊近邵衍抱怨:“我真受不了她了,成天這個也要管那個也要管,跟我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