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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jié)課后,我下著樓梯,李振華在身后叫住我:“霜霜!”
我徑自走著,沒聽見一樣,李振華也不慌不忙,就在后面跟著,走到一樓,途徑多個教室,李振華趁四下無人,將我推進了一個空教室里,把門關(guān)上了。
“霜霜,這才上了一節(jié)課,你往哪去啊?”李振華此時有點嬉皮笑臉,但平時完全有另一副樣子,明明可以端正溫和,對我往往像個無賴混混。李振華裝作沒上回的事,他裝得不夠自然,上次他說錯的那句話,就像煙頭燙了桌布一個洞,只能蓋著掩著才蒙混得過去。我回他:“你有事?”
李振華說:“你逃課是去哪啊?”
“你管我?”
李振華說:“我哪敢管你。不過是問問。”
“回家。”
“岳嵩文家?”
“這跟你有關(guān)系?”
“我也是關(guān)心你,”李振華說:“和岳嵩文別那么近了,你玩不過他,遲早吃虧。”
我奇了:“你今兒怎么這么狗拿耗子啊。老岳沒幫你辦成事兒嗎?”
李振華道:“一碼歸一碼。”
“你之前那么求他,還敢招惹他的我?”我說:“不信他能幫你,也能整你?”
李振華聽了我的話,反而露出了憐憫的樣子:“你覺得他能為了你把我怎么樣?霜霜,你也太把自己當成一回事了。”
我聽了這話心里很不是味兒,但在李振華面前我不會表示自己的軟弱,我說:“隨你怎么說,反正我是真不愿意搭理你,你讓開。”說著往一邊推他。
李振華身體被推得一晃一晃的,也不忘嘲諷我:“你在這跟我還裝什么正經(jīng)?”
我再一推他:“傻逼。”李振華底盤忒穩(wěn)當,剛剛被我推得一晃一晃也是跟我玩呢,這會站得跟山一樣,他說:“程霜,我是好心提醒你,岳嵩文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別老糟踐自己。”
這是他第二次說“糟踐”這個詞了,我說:“那可真得謝謝你提醒了,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糟踐我還不夠?后頭我沒說,李振華擰了眉頭:“霜霜,你吃火藥了?”
我說:“從前是看在王藝弘的面子跟你多嘰歪,現(xiàn)在你倆也沒什么關(guān)系了,我也就沒理由給你好臉色了。以后管好你的雞巴,別來我這犯賤,滾蛋。”
說完我轉(zhuǎn)身要走,李振華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逼我和他對視。李振華的臉上有怒氣,但又有其他情緒,顯得復雜,他說:“霜霜,我不了解你么,你也不缺錢,也最煩跟辦公室那群人打交道,你對岳嵩文是不是真當心思了?”
“你要是了解我,就知道我沒心。”
“最好如此,”李振華說道:“你對岳嵩文那心思他可不當回事,我以前跟你說的,可不是說著玩的。”
“行了,”我甩開他:“聽你這大半天廢話,還不如留教室繼續(xù)聽課。我走了,你記著我的話,以后別來找我。”
“霜霜,你未免太無情了,就因為王藝弘?好歹是咱倆先認識,然后才是王藝弘吧?”
“你以為你能和王藝弘比?”
我走出了教學樓,迎面撞上一人,他手上一瓶開啟的礦泉水,一下子灑了我一臉,我化的妝特別精心,當頭一兜水潑來,實在難以自持,我立刻罵了句:“傻逼吧你!”,罵完我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眼前此人乃是我們院的輔導員。
他被我罵了這么一句,臉上陰沉沉的,我掏出一張紙巾按在臉上,遮住臉又添了句“導員,對不起啊,我沒看見。”低著頭溜了。
輔導員其實看我很不順眼,之前有幾次院里的大活動,他讓我出節(jié)目,唱歌跳舞什么的,或者是出禮儀,我回回拒絕,理由更是編都不想編,搪塞著跑了,在大一我沒掛上老岳之前,他一直在給我穿小鞋,后來老岳罩著我,他才由敵視轉(zhuǎn)為漠視。
這么說來,我真的一直從老岳那里覓得了好處?
可這些好處,就像李振華給我的那輛寶馬一樣,我買不起,也沒有多稀罕。
心里煩躁,我坐著校車到了后門,去了同在一條學院路的王藝弘的學校,沒打招呼,直接溜進了她的教室,正是課間時分,王藝弘坐在第叁排位置,低頭寫著筆記,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在吃糖。
我在她身旁坐下來,王藝弘抬頭嚇了一跳:“霜霜?”
我說:“我沒課,來找你,一會下課一起吃飯啊。”
王藝弘點著頭:“好啊好啊,我剛聽說學院路新開了一家特好吃的部隊火鍋!”
我抬手戳了戳她的腮幫子:“吃的什么,也給我一個。”
王藝弘把手伸進包包里,摸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糖果,笑瞇瞇說:“你挑一個。”
我挑了一個椰子的,塞進嘴里,糖紙扔到一邊,王藝弘伸著圓乎乎的小胖手,把我扔掉的糖紙拿了過來,放進包包的小口袋,我含著甜滋滋的糖,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就是做得夢不怎么甜滋滋的,我又夢見我那個哥哥,拿我學校發(fā)的跳繩捆著我的手,再用我的內(nèi)衣塞我的嘴,然后像一頭豬一樣拱上來,我找尋左右求救,只看到四面的白墻,再一看,天花板上缺了個口子,我爸、岳嵩文、李振華趴在那里一眨不眨的看著我被強.奸。
下課王藝弘把我叫醒,我出了一頭的汗,王藝弘給我紙巾,問我怎么了,我說教室太悶了。王藝弘把她的筆記本打開,給我扇了好幾下的風。
我們?nèi)コ粤四旮饣疱仭?
王藝弘連加叁份芝士,又要了芝士玉米和炸蝦炸雞,點了韓國的氣泡果汁,一口年糕一口肉,吃吃喝喝地得開心。王藝弘的樣子真的超級好下飯,光看著她在對面,我都覺得飯菜香了一倍。
中場休息,王藝弘喝一口果汁壓了壓,問我什么時候停課。
我說:“十九號吧,我忘了。”
“那你來來我們家住幾天唄,我媽媽她可想你了。”
我笑了:“我也好想你媽媽坐的飯。”
“那你就來唄,現(xiàn)在我媽都不給我做好吃的了,又嫌麻煩又嫌我胖,要是你來了,她肯定樂意做一大堆好吃的。”
“那我明天就去?”
“你不來我家住了嗎?”王藝弘看著我,又塞了一筷子培根。
我說:“我現(xiàn)在在老岳家住著呢,他剛出差去了,正好停課那幾天回來。”
王藝弘瞪大了眼:“你們,你們同居了?”
我說:“嗯。”
“……岳嵩文他到底又多大啊?他沒結(jié)婚嗎?”
我被她問住了,老岳有多大?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回答后面的問題,“結(jié)過,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