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泉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確定要進來嗎?”
拉開網咖包間的門,逼仄的方形空間就映入眼前,我把旁邊搭著的從百元店買來的分隔簾撇開一點,讓高個的青年從底下穿進來。
青年整個人偏瘦,沙色的風衣穿在身上不顯臃腫,反而襯得身材筆挺。但我還是覺得對他的身高來說,網咖包間的高度大小都太委屈了,更何況現在要進我和他兩個人,更加讓人覺得這空間密不透氣。
“我沒關系。倒是小姐你,就這么讓我到你的私人空間,沒關系嗎?”
鳶色眼睛的青年語氣輕盈,好聲好氣的將問題再次給到我手中。
“網咖也算是公用空間……沒什么私密可言。”我坦誠的說著事實,然后往里面的位置靠了些坐下,爭取將更多的空間留給他——畢竟他看起來腿就很長的樣子。
他先是坐下,接著煞有介事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記事本,拿起筆后詢問道:“小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無伊實,稻井無伊實。”
我摸了摸口袋,又想起青年也許不抽煙,就干脆停下了動作,等待著他的后文。
在聽到我的名字后,他也發出了大多數人會有的反應:“……這還真是個奇特的名字,是無意義嗎?”
“是。”
畢竟我也是這么想著,才給自己取了這么個自嘲的名字。
稻井的讀音和“不在”一樣,而無伊實則是同“無意義”。
即是說,我是個不在、且沒有意義的人。
“我還以為是筆名呢。”他輕緩的說,“我是太宰。”
“啊?你不會叫太宰治吧?”
我把打火機放到一邊,聽到青年的說辭,想起我知道的那位作家的名字,順其自然的說道:“那才更像筆名呢。”
“嗯……”他那張溫柔的臉上告訴我他可能不大想說這個話題,“姑且就當做是筆名吧。那么無伊實小姐,接下來可以進入正題嗎?”
“可以,對了——你要喝點什么嗎?雖然只有啤酒啦。”我從帆布包里取出剛才買的啤酒,牌子的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促銷商品,可以廉價入手,對僅靠打工為生的我來說沒什么比“實惠”“促銷”更令我滿足的了。
我遞給他一罐,然后自己打開了一罐。名叫太宰的青年沒有動手,但是耐心的看著我喝了一口啤酒,他才再度將話題引入正軌。
“請問無伊實小姐,三天前的夜里,你有聽到隔壁的包間傳來什么聲音嗎?”
面前的青年似乎是某個赫赫有名的偵探社的成員,不關注時事的我,對他的了解也僅到這里。他來找我,也是想調查住在我隔壁包間的客戶失蹤的案子。
“有,窸窸窣窣的,好像是塑料袋的聲音,也可能是衣服的聲音。”
“塑料袋和衣服的聲音差別很大。”他說。
我連忙說:“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但是同樣住在網咖,并不代表我們之間有什么友情,又不是住在同一個住宅區的,還要維持表面上的鄰里關系。
他并不接受我的說法,但也沒有深究,繼續問了下一個問題:“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時候?”
“是三天前,晚上大概九點,我剛從外面回來,見到他正在系鞋帶。”
“他打算出去?”
“應該是吧。”
“你知道他是要見什么人嗎?”
我頓了頓:“……這種事情我不可能知道吧。”
“只是禮貌詢問,不用緊張。”
“我沒有緊張。”
“那么,那天晚上無伊實小姐在做什么呢?”
“我嗎?我和平時一樣,就待在我的這個包間里……”
“嗯,有人可以證明嗎?”
“……不是有監控嗎?”
青年合上手中的記事本,陳述了事實:“那天晚上的監控壞掉了,什么影像也找不到。”
我干澀的說:“那還真是,太巧了。說要證明的話……我那晚在更新blog,因為是在線寫的,所以后臺會有歷史記錄,能夠算是證據嗎?”
太宰不卑不亢的點了點頭:“可以讓我看看嗎?回頭我聯系技術人員查詢后臺的。”
雖然知道用blog自證,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是將自己的blog在別人面前打開,多少還是有些羞恥,但我自知自己是個黑戶,不配合對方辦事,萬一被送去警方檢查,更加對我不利。于是我順從的登入自己的賬號,打開那天更新的一篇文章。
果然,青年微笑著朝我詢問:“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反正也是公開的blog。”
【普通人會突然想要死掉的瞬間。】
【題目:污漬。】
【那是一塊污漬——我這么想著。
此時我正抱著紙袋,里面裝了些食物,最頂端的蘋果十分飽滿,沉甸甸的壓著紙袋的邊緣。我在地鐵上,目光不自覺的被地上的一塊黑色的東西所吸引,只是任憑我怎么看,都覺得那不過是污漬罷了,但是光影變化時,又覺得像是什么人們遺落的雜物、可能是發卡、彩片之類的……
正當我這么想得入神時,身旁傳來“借過一下”的聲音。我此時滿心都投入在那塊污漬上,根本沒注意身邊,理所當然的被忙著下車的乘客撞了個身子一歪,更糟糕的是,我懷抱的紙袋也因此傾倒,內容物全都滾落了出來。
我連忙喊著“不好意思”然后俯下身,慌亂的尋找四處逃逸的蘋果。什么污漬、都被我拋之腦后了,我跪在地上尋找自己的遺失物,卻覺得身旁的人都在往我身上投來視線。
這種感覺就像背后被人放了片砂紙,又粗又刺。可我好幾次借著機會仰起頭時,卻發現大家都只是在望著手機或者窗外。
隱約間,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后輕聲說了句“笨手笨腳”的。不,也可能說的是“真滑稽”或者“像個傻子”之類的。
因為這搞不清源頭的打擊,我的胳膊都沉重了三分,像被人拴上了秤砣。更可怖的是,一股子如同冷風過境的寒意,從我觸著地面的指間傳來。
我更加手足無措,于是反復重復著“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之類的詞句。
此時,更讓我心口一緊的劫難發生了。
我的蘋果滾落到了其中一位女性腳邊,我伸出手,卻因為電車猛地一抖,而重心不穩,不小心碰到了那位女性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