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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喜歡、被人討厭,人活在世界上會遇上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人如果能操控感情就好了,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希望和不該存在的絕望,可是話又說回來,人若是沒了感情,還能稱得上人嗎?
我喜歡美麗的東西,美麗的又不沾染污垢的,宛若從寒潭冰泉中生長的高嶺之花,不僅是外觀美,其內(nèi)在那種對我不屑一顧的高傲,才是令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迷情劑。杉本雖然漂亮,但是對我的憎惡并非源自她的高傲,而是源自她從我身上找到的自卑。
所以我也沒法徹底喜歡上杉本這個人類。
高峰期的時候,用來登記客戶菜品的小本子上就刻滿了我凌亂的字跡,耳邊只有我反復(fù)和客人確定餐點的聲音。
我喜歡工作,工作是能夠體現(xiàn)一個人類社會價值的事。它還有個絕妙的優(yōu)點——只要沉下心來投入到工作中,其余的事情就全都能拋之腦后了,人們常說酒才是忘卻一切的良藥,我倒要說——工作才是能讓人忘卻一切的事。
客戶如退潮般散去后,就只剩下三三兩兩還坐在店里,占著位子交談的人。杉本同他們關(guān)系熟稔,早就倚在桌子旁和他們聊起天來。
另一位同事說他們是“上京三人組”,從鄉(xiāng)下的小地方結(jié)伴而來,最后卻在橫濱落了腳。
“為什么沒有去東京而是到了了橫濱?杉本一直說要去新宿,每天都說。”
“天知道,杉本不是還在和男友同居嗎?”
我一言不發(fā)的聽著,既不打算參與,也沒想過離開。
“杉本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啦。”
店長來了,她們便作鳥獸散了。
掃到一眼門外的野貓,它似乎是見我盯著它而不自在,從花壇上跳下來跑開了。
……
……
今天負責(zé)衛(wèi)生的恰好是我和杉本,在難以吞咽的尷尬空氣中,我們誰也沒說話,只拿著掃帚拖把把地面清洗一番后,就去換了衣服打算離開。月光的清輝下,杉本美麗的面龐看得格外清晰。
我們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踩著月光的投影,我加快了步伐想同她分開,杉本卻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不滿的小跑兩步上前捉住我的手臂。
“你跑什么?”她整容過后高挺的鼻梁渡上了一層陰影,從陰影中我窺見了混合著自負的輕蔑。
我不想回答她,撇開她抓著我的手就要走——
遮天蔽日的恐怖感從我身旁襲來,我的視線中杉本姣好的面容扭曲了。我的口鼻被人捂住,我下意識的大口呼氣的動作被人阻斷,缺氧的痛苦使我的表情擰在了一起。
“喂,你這笨蛋——捂住鼻子會悶死的。”男人的聲音。
“我知道啊,不用你說!”
我背后的人這才稍微調(diào)整了下動作。
我只能發(fā)出“唔唔”的聲音,聲音太過破碎,甚至傳不出這條巷子。
……我有做什么招人怨恨的事情嗎?
“喂,你別亂動啊!”
“美來,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拿去給賀村交貨嗎?”
真倒霉……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了賀村身上嗎。
這么一來,等待我的結(jié)局就算不是死,也不會是比死好上多少的處境。撇開死亡,人們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不就是自由嗎?但凡落入身不由己的下場,轉(zhuǎn)而去擁抱死亡來尋求解脫的人何其多。
就這么草率的成為其中一員,我才不要。
杉本的臉在光輝下變成了夜叉,我在那張臉上所見的并非是女子的面容,而是比熊虎更兇猛,比厲鬼更駭人的玩意兒。她高高舉起胳膊正欲揮掌,卻被不速之客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