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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蔦子姐的水月堂,除了要幫忙送東西外,我還打算買寫點心作為大家近日對我悉心照料的報酬,沒想到推門而入后,還見到了位新面孔。
“這位是木之本?!笔\子姐向我介紹這位高挑、膚色健康的少年,“果然還是三個人要方便一些,木之本君幫了我大忙了?!?
少年謙遜的說道:“哪里的事,讓我在這里打工,是您幫了我才對?!?
“附近一些需要配送的訂單以后就由木之本君負責了。”她說,“偵探社那邊也不用每次麻煩無伊實了?!?
我背在身后的手扯了扯背后的衣服,心想自己每次去偵探社的動機也不算單純。周一、二次的拜訪就像站在扭蛋機前,惴惴不安的等待著夢寐以求的邂逅。
我分明是有太宰先生的聯絡方式,卻怎么也沒膽子主動發消息,久而久之,這莊嚴神圣的碰運氣行為,就成了我每周固定的期待節目。
“蔦子姐,你丈夫還沒回來嗎?”沒看見第三人的身影,我隨口問道。
她立刻露出了苦惱的神色,我心想難道是我說錯話了,趕緊打岔道:“我就是隨口問問,他那邊應該也很忙吧。”
蔦子:“丈夫那邊昨日還打來電話和我說這事,他還在八原,暫時無法回來。出了些特殊狀況,導致歸期遲遲未定。我也不太明白……似乎是些神道鬼怪之事,我是不大相信這些的?!?
又是神道鬼怪——我最近同他們仿佛格外有緣分。
分明只是回一趟老家參加親戚的葬禮,居然要用上半個月之久,任誰聽了都會想入非非。淫者會想到獨自在外的已婚男子是否有見不得人的風流韻事,狂想者則是會拍著手高喊其中定有什么神神鬼鬼的辛秘,社會觀察者則認為其中蘊含著一樁驚天謎案,正等待著水落試圖重見日光的那天。
以上,是我這個無聊又無關者一瞬間的胡思亂想,至于兩周后,真相大白的那日,我恨不得以頭撞柱——早知道我胡思亂想能猜得這么準,還不如用這運氣去買張彩票。
“八原那邊也許有些我們不懂的當地風俗吧?!蔽艺f,“希望他能早點回來,蔦子姐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哪有的事?!彼Φ脺亓?,“你和義勇都有幫我,現在還有木之本君,也沒有辛苦到哪里去?!彼龑b好的點心禮盒放到柜子里,“無伊實能幫我個小忙嗎?從這里到偵探社的路木之本君還不知道,能麻煩你陪他走一次嗎?”
“沒關系,那就讓木之本君和我一起吧?!?
“麻煩您了?!蹦局境尹c了點頭。
……
在沿途的交談中,我得知了少年名為木之本桃矢,是名高中生,且下有一個妹妹。雖然住在附近,但對往武裝偵探社這一側的路并不熟悉,恰好蔦子姐她們家的主要配送客戶全部集中在這一側,木之本表示有些苦惱。
“沒關系的。”我安慰他,“反正現在gps導航技術也很先進?!?
“……這稱不上是安慰吧。”
一回生二回熟,我領著木之本君進了偵探社。我喊著“下午好,打擾各位了?!比缓笸崎T而入,才發現今天的偵探社格外冷清,除了行政人員外,眼熟的竟然只有國木田先生一人,此刻他正伏身于案前奮筆疾書。
“下午好?!彼麖淖腊盖疤痤^來,眼下黑眼圈都出來了,看得出非常疲憊,“東西放在老地方就……這孩子,是新人嗎?”
木之本抱著幾大盒禮盒,點頭鞠躬,自我介紹道:“我是木之本,前天開始在水月堂打工,以后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國木田板著臉點頭,“大夏天的,辛苦你們了,要喝點冷飲嗎?”
“……黑眼圈很重啊,國木田先生。”我靠近了些,對他難得流露的疲態略有錯愕,“最近工作量很大嗎?”
“不如說都是托了太宰那家伙的?!彼焸湟环约旱拇顧n,最后仍是忍住了在初次見面的木之本面前吐槽同僚的沖動,而是努力平復了心情后,朝我們敘述他最近的工作內容:“這個月的委托量比平時要翻了一倍,處理完外勤工作后,還有成堆的文書報告要撰寫……”
“聽起來可真不容易?!睂Ⅻc心置于一旁,木之本吐槽道。
“要不吃點甜食休息一下?”
“謝謝?!?
“太宰先生今天不在呢?”我環視四周,“大家今天都是外勤嗎?在這樣的大熱天里?”
“我剛才說了吧?委托量驟然上升,大家的工作時間表都排得滿滿當當了,像這樣吃著點心喝茶的時間都變得奢侈了?!彼f,“稻井小姐是帶他來認路的?”
“以后就是木之本君負責偵探社的點心配送了?!?
“我知道了,一直以來麻煩稻井小姐也不太好。那么木之本君,麻煩你和我們的行政人員交換一下聯絡方式?!?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蔽艺f,“真要論辛苦,還是國木田先生更操勞。”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正直:“我們的工作性質不一樣,沒什么好比較的。”
“說到工作?!蔽蚁肫鹜┐逋瑢W見面時,太宰提到國木田先生原本是名教師,“國木田先生,我有件事想請教。還有木之本君,我也想聽聽你的建議。”
國木田本來在擦眼鏡上的霧氣,聽到我的話后端正了坐姿等待下文。
“我從太宰先生那里聽說國木田先生原本是教師。”
“是,這有什么問題嗎?”
“不……我想知道作為教師,碰到學生之間產生矛盾、碰撞是如何處理的?”
“具體要看矛盾的程度,起因,會造成什么樣的結果,以及雙方的性格……不能一概而論。我斗膽猜測,稻井小姐是想問校園暴力如何處理嗎?”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不藏著掖著,將雪村的事轉述了一遍。
他先是思索,本就習慣性皺起的眉關擰得更緊了,我提心吊膽的等待著國木田的回答,就差屏住呼吸了。
“這不能歸結于簡單的校園暴力。廣義上,大家所認為的校園暴力是單方面的進行壓迫,一方對另一方進行絕對的施壓與恐嚇,甚至造成身體傷害。我先確認一件事——雪村同學并不是逆來順受的類型,對吧?”
“這么說,比起單方面的被欺凌,其實更接近于是雙方的斗爭矛盾,只是雪村同學正處于一個孤軍奮戰的狀態,整體來說顯得更為弱勢?!?
他停下來,啜了口茶,“作為前任教師,我知道教師中也有不少只想息事寧人的類型,萬一雪村同學的教師是只想明哲保身,帶著和稀泥的心態,還不如不要插手。不然只會激化雙方矛盾。”
木之本也十分贊同:“本來雙方維持著微妙的蹺蹺板關系,一旦加入教師,而且是無法公平公正的對待雙方群體的教師,事情就會朝著壞的一方繼續傾斜,再想要糾正回來,就得花上雙倍以上的氣力?!?
我說:“所以,只能讓雪村同學自己來處理矛盾嗎?”
國木田搖了搖頭,“不是‘要不要插手幫忙’這么簡單的二選一的問題。雪村和同學之間的矛盾,并不屬于單純的‘對與錯’和‘好與壞’……不,不如說人與人之間所有的矛盾都是源自于此,雙方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
“如果是一方無條件的對另一方進行欺凌,這時候將其分隔開,是對其中弱者群體的保護,并且從行為準則上來講,插手的人是站在道德的高點去制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