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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的女子死死盯著我,“我不相信,既然這樣……”
“等等,絡新婦。”
又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她說:“放開那位女性吧,她身上并沒有靈力,也沒有妖力,根本不是除妖師。”
在少女出聲的那刻,我就明顯感受到被人握著的地方力量減輕了。女妖怪和我一同望向出聲的人——是位看起來身體嬌小的金發少女,身著時髦與古典兼并的裙裝,腳踩系帶矮靴,頭戴白色貝雷帽,最具特點的,是她手中樣式罕見的手杖了。
“公主大人,您要袒護這個人類?”絡新婦仍然沒有松開手。
“嘛……你先冷靜一下。既然我已經承諾過會替你解決問題,希望你也能夠配合我這邊的工作。”她將手杖在手中一反轉,用前端指向我,“你仔細感受一下,讓你感受到威脅的是這位小姐的武器,而她本身并不具備靈力,自然不可能是除妖師。旁邊的這位小姐,麻煩你將懷中的短刀拿出來,絡新婦就不會混淆了。”
我將提著的東西任由他們掉在地上,然后用空著的那只手取出懷中的今劍。
絡新婦感受了幾秒后,松開了我的手。
“……確實,如公主大人說的這樣。”她看向我,“原來你真的不是除妖師,那你做什么還帶上這么一柄劍,害得我混淆了,以為你是討厭的除妖人呢。我向你道歉。”
被稱為公主大人的少女拄著手杖走近了些,見我們誤會解除,她主動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巖永琴子,是解決神怪方面問題的專家,用世俗的方法來解釋的話,你可以將我當做是巫女一類的。”她說,“旁邊的這位是絡新婦,相當有名的妖怪。”
“我是稻井。”我說,“稻井無伊實,只是在八原旅行的普通人。”
“普通人?”絡新婦顯然不太滿意我的說法,“普通人可見不到我。”
巖永琴子看了她一眼,對我說:“稻井小姐本身并沒有靈力,想必是被強大的付喪神所影響,才能見到妖怪。但是據我所知,和刀劍付喪神簽訂契約的審神者,是由政府選拔的……稻井小姐看起來情況比較特殊。”
“是的。”我說,“具體不太方便透漏,抱歉。”
“沒有的事。”她脫下貝雷帽朝我微笑,“這樣的夏日里,站在烈日下并不合適談話,我們去涼快一點的地方吧,我男朋友正等著我呢。”
……
……
咖啡廳里,我們四個人坐成兩側,我單獨一側,巖永琴子與她男朋友坐在我對面——這是普通人視線中的情況,實際上,還有絡新婦也與他們擠在一起,這組合顯得夾在其中的巖永琴子更加嬌小了。
“九郎前輩~就不能稍微和我貼近一點嗎~”方才端莊沉穩的少女,在男朋友面前立刻化身為可愛的撒嬌精,對比之下,她的男朋友就不那么解風情了。
“夏天沒必要粘的那么緊吧。”他說,“比起這些,你不是還有正事要和這位小姐聊聊嗎?”
(……他的聲音和太宰先生有點像。)
“在話題開始之前,我想請問稻井小姐為什么選在這種敏感時期來八原旅行呢?連環斬首無頭案還沒破解,人心惶惶之時,大家都避之不及,分明可選的地方還有不少吧,這種時候還往八原跑,多少有點可疑。”
“……所以說這個女人果然和除妖師有點關系,疼!”絡新婦話還沒說完,就被巖永琴子用手杖敲了敲腦袋。
“和我手中的這柄刀劍有關。”我說,“是正當理由,在政府方面有備案的。”后面這句就是我胡謅的了。
巖永琴子并沒有追究,看來她認為只要有合理的理由就行。
“那么,我也說明來意吧。”她微笑著說道:“我是受了絡新婦的委托,替她來尋找真正的犯人的。”
“殺人案背后真正的犯人嗎?”我想起來的車上,坂本說是絡新婦作祟的樣子,搞不好傳聞早就散播開了,“是因為人們都將犯人當做是絡新婦,所以委托巖永小姐替她洗清污名?”
“就是這么回事。”她說,“雖然絡新婦的傳聞中大多說她是吃人、并且會取走人首級的妖怪,但這只絡新婦并沒有作惡,如果放任這樣的傳聞繼續散播,必然會引來強大的除妖人,妖怪和除妖人之間是幾乎沒法溝通的。絡新婦分明沒做過的事,卻要被人誣陷成殺人兇手,就太不講道理了。”
我還是首次知道有巖永琴子這般專門替妖怪處理問題的人。
能見到妖怪、與妖怪住在一起的少年夏目,專門為妖怪解決問題的公主大人,還有不吃人卻被人污蔑是殺人兇手的絡新婦……不過是出門一趟,我今天得到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就好比平時一集只有四十五分鐘的電視劇,我看的卻是一個半小時的加長特別篇。
“稻井小姐有什么線索嗎?”她說,“什么都可以,比如說會讓人聯想到絡新婦的……”
絡新婦在人們記載的傳說里,本體是蜘蛛妖怪。我想起昨日晚上斷斷續續的從頭頂傳來的,有節奏感的,像什么東西爬動的聲音。
“是想到了什么嗎?”巖永琴子問道:“無論是多么微小的細節都是可以的。”
“在我居住的那家旅館,我昨天夜里,聽見樓上有東西爬動的聲音……就像……”一只大型蜘蛛似的。
巖永琴子領會了我的意思,她說:“方便帶我們去看看現場嗎?”
“不一定和絡新婦相關,很可能會讓你們白跑一趟。”我對自己所給出的線索并沒有太大信心,尤其是讓她這么一個少女在炎熱的夏季為了我一句話而奔走,若是白跑一趟,我會被負罪感溺死的。
“沒關系的。現在我們手中沒什么線索,只要是一丁點的提示,都有可能成為找到真相的關鍵。更何況,當地的旅館通常都有悠久的歷史,對鎮上的情況也比較了解,完全可以當做是打聽情報。”
巖永琴子的話說得滴水不漏,還充分照顧了我的心情。話已至此,我若是再推脫就顯得不識抬舉了,于是我帶著他們兩人一妖,去了小川家的旅館。
路上,我得知他們二位原來是同一所大學的前后輩,目前正在交往中,雖然怎么看都巖永琴子那方更積極,可櫻川先生也并不像他表現得那么冷淡,在我看來是一對很特別的情侶。
拉開旅館的門簾,就傳來太宰先生活潑的聲音,可是那臺詞實在是不美——
“多么美麗的女性——!如同凜冽寒冬中綻放的梅花一般端莊的容貌——”他正托著一位陌生的、身著和服的盤發美女的手,說著與氣氛相去甚遠的話,“我想我就是為了與你殉情才活至今日的……”
比起我,身旁的巖永琴子反應更大,她大受打擊的拉著男友的胳膊,不可置信的吐槽起來:“那個輕浮的男人聲音和九郎前輩也太像了!我說,九郎前輩你是絕對不會這么輕佻的對吧!?”
絡新婦一手捂著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潔的畫面想要回避似的,同樣小聲喃喃道:“……這種男人,如果是被其他絡新婦碰到,十有八九會上鉤成為他們的食物。”
我算是第二次撞見太宰先生拉著女性的手發出共赴黃泉的邀請了,比起最初那一腔熱血的空喜下所衍生出的痛苦,如今我倒是平靜了不少,外加巖永琴子和絡新婦的吐槽太過強烈,給我增加了不少緩沖。
即便如此,我依然不太想正面面對這畫面啊……
被他邀請的女性看起來三十歲上下,周身上下散發著成熟女性獨有的魅力,可與她容貌不同的時,她的表情實在冰冷。
“還請先生放開。”
“阿清,你和這男人啰嗦什么?”走廊的另一頭,從二樓樓梯上下來一位年輕人,高中生模樣,容貌清秀,甚至有些女相,他與被太宰邀請殉情的女性分明是熟人,并且直接對比他年紀大的女性呼喚名字,想來關系不淺。
“你也是,我從沒見過你這樣輕浮的男人,真是生了一張朝三暮四的臉。我勸你別打阿清的注意。”他一揮和服袖子,又對女人說:“走了,阿清,父親和詩織還等著我們呢。”
“好的,少爺。”她抽出手,對太宰說:“我的一生都先給松山輝人少爺了,是不會與您共赴黃泉的,還請您死了這條心吧。”
“哇哦……”巖永琴子死死抓著男友的手臂,“該說是認真好呢,還是該吐槽好呢……那位叫阿清的女性的反應,也真是夠特別啊。”
被拒絕的太宰也不尷尬,他一拍袖子,就朝著站在門口看完了這場好戲全過程的我們走來。
“伊君!下午好啊~”他開朗的朝我打招呼,“今天玩得開心嗎?”
一時間,身旁的兩人一妖,三雙眼睛齊齊匯聚在我身上,并且寫滿了十分復雜一句話不能解釋清楚的情緒在里面。
我:“……還行。”
微妙的氣氛還沒多存在一秒,就被慌慌張張的腳步聲打斷,只見廚房的阿婆恨不得三步并作兩步,扶著樓梯扶手噔噔噔的跑下樓。
巖永琴子道:“阿婆,稍微冷靜一點,不要摔倒了。”
“出、出事了!”阿婆跑下樓梯,身子重心還沒調整好,整個人仿佛立刻就要趔趔趄趄摔倒,還好太宰離得近,將她扶住了。
他問:“發生什么事了?”
“死、死人了!老板、靖彥先生他死在房里了……頭……”她說話急促,太宰趕忙拍了拍背替她順氣,阿婆連忙說道:“頭也沒有了……!”
“這、這一定是……”
“是絡新婦。”
方才同阿清一起離開的那位“少爺”,松山輝人,正站在走廊盡頭。
生怕我們聽不見似的,他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定,是絡新婦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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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
無伊實:///
其他人or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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