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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織’……嗎?”
聽到我的提問后, 太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說是重復,我倒覺得更像是在咀嚼。在兩秒等待之后, 我才聽見他說:“不, 我并不認識這個人。”
照理說, 我應該是沒什么反應的才對。
可聽到他否認的答案,我竟是心里抽了一下,是一種與悲傷近似, 但又不那么強烈的情緒。就像一個早就積灰的盒子,突然被人打翻,雖然惋惜, 但不會為此嚎啕大哭。
“這樣啊……”
“為什么這么問?”他一眼看穿我的情緒, 追問起緣由來, “你很在意這個名字嗎?”
我在腦海內(nèi)組織著語言, 比如說我莫名其妙的去到了十年后,又遇見了未來的太宰先生,而他正在掃墓——就是這個叫伊織的人的墓碑。聽起來可真荒唐,就像國外的時光旅行電影似的。
在我短暫猶豫的間隙,我們已經(jīng)來到了餐廳, 沒想到已經(jīng)完全錯過了早餐時間。我啞然看著門牌上的供餐時間,又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
“……睡過頭了呢。”我說。
“睡過頭了呀。”他也點點頭。
太宰問我:“出去吃嗎?”
“也可以。”
“今天的計劃呢?”
“嵐山。”我簡單的說, “難得在秋天來京都, 不去一趟嵐山實在說不過去。”
“嵐山啊……”他說,“要將寺廟全都看一遍嗎?”
這我就不太確定了, “具體視情況而定吧。”
不過, 我原本只計劃了半天的行程……而且是打算早起之后下午就退房的。
只能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最初是擔心計劃在今天的告白如果失敗, 我們可以早點分開化解尷尬,但我也沒想到自己昨晚腦子一熱,就什么都說出口了。
既然這個問題已經(jīng)化解,外加今天本來就起晚了,那就干脆將時間延長,悠哉的度過今日好了。
“這么一來兩天一夜的計劃就要拉長——至少今日還要再泊一夜,房間是必須要續(xù)訂一晚了。”
太宰表示理解,他也點了點頭:“那我們先去續(xù)訂房間,然后去吃飯,接著再去景點。”
我們所居住的是編輯提前定下的特殊活動套房,再加上之前也沒有續(xù)訂的打算,所以這座房間已經(jīng)有人預約了我們之后的時間。
服務人員溫和又不失禮儀的微笑著詢問我們:“那么,幫二位換到其他的房間可以嗎?雖然不是大套房,但環(huán)境也相當不錯。”
工作人員將印著房間模樣的小冊子遞給我們——當然,只有一份。于是我將預覽圖攤開,是和式的單間,只有我們先前居住的房間的三分之二大小,沒有隔間,自然也沒有大庭院。
但只是用來洗漱和睡覺的話,我認為已經(jīng)夠用了。
“太宰先生可以嗎?”
“就這樣吧。”他抬起頭對工作人員說,“麻煩幫我們辦手續(xù)。”
此處還發(fā)生了一件很尷尬的小插曲。
這家旅店不知為出了故障無法刷卡,我們只好用現(xiàn)金付款,然而昨天留下的現(xiàn)金根本不夠——本來我是打算今天出門之后再去取錢的。
我們像一對貧窮搭檔,上演了一出搞笑的喜劇——打開自己的錢包,將里面的零鈔全都翻出來湊在一起續(xù)訂了房間,整額的鈔票已經(jīng)湊了大半,可還差一點點零頭。
于是就出現(xiàn)了以下臺詞。
“伊君,我這里還有一枚五百元的硬幣!”他從上衣的內(nèi)口袋里翻出一枚硬幣交給我。
我如獲至寶,繼續(xù)鼓勵他:“太宰先生,再努力一下,還差一千元呢!”
“哦哦?!又找到一枚!”
我都不知道他身上哪來那么多硬幣,更神奇的是,都藏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最后,我們將口袋里的零錢翻了個遍,終于湊夠了。
——這畫面實在太凄慘,辦完手續(xù)后我又想笑又想哭。在此特別感謝收銀的工作人員,自始至終保持著良好的禮儀,以和藹可親的笑容面對我們古怪的行為,走之前,還微笑著說——
“二位真是十分恩愛的戀人呢。”
聽到這句話,我更是羞得不行,拉著太宰就趕緊跑路了。
“伊君,在別人看來我們是很恩愛的戀人呢~”太宰被我拉著走出了前廳,在往房間走的路上,他俏皮的眨眨眼,說著讓我心動的話。
“什么啊……”明明說讓我再等等的人也是他,“太宰先生也太狡猾了。”
“有嗎有嗎?”他很快樂的反問我,接著然后又獨自“失落”道:“是啊,我就是這么狡猾的人嘛。”
“現(xiàn)在說這種話就更狡猾了。”我一針見血的總結(jié)道。
不過剛才我們上下翻零錢的樣子實在很狼狽,我沒辦法忘記。我的口袋里不少還是整的鈔票,太宰先生身上幾乎都是硬幣,不知道他的薪水都用到哪里去了。但是這問題沒法說出口啊……問別人口袋里的錢,也太失禮了。
沒想到我的心思立刻被他看穿,太宰笑嘻嘻的問我:“伊君是不是想問我的薪水都去哪里了?我記得我有和伊君提過,偵探社的薪水相當豐厚對吧?”
沒等我回應,他又皺著眉頭陷入冥思苦想之中,嘴里還叨叨:“是啊……去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