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為監(jiān)軍二載,遠在信都,自認拋下了長安富貴,兢兢業(yè)業(yè)替天子監(jiān)視劉徇,未有一日怠慢。這二年來,他秘送往長安的書信,多達五十余封,此番回長安,便等著得天子褒獎賞賜,即便沒有加官晉爵,也該稍享都城繁華富貴。偏此時長留邯鄲,著實令他不滿。
謝進起初只在驛站中發(fā)牢騷,過了兩日,便又沉不住氣,徑直至趙氏府中,詢問何時啟程。
劉徇本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性,遂一如既往的悠哉含笑,尊敬有加的安撫一番,又故作無奈狀,指指院墻中,搖頭嘆道:“王后久不見兄長,甚是想念,我哪里能阻他們骨肉團聚?”
謝進心中有氣,略不滿的伸手捋著胡須,卻不得發(fā)作,只好冷哼一聲,斜睨他道:“大王固然為王后著想,卻也別忘了,入朝祭祀乃大事,絕耽誤不得,寧可趕早至長安,也不可晚半日,進望大王慎行。”
劉徇不與他辯駁,只好言安撫,將他送出。恰此時阿姝自鄧婉屋中來,與謝進迎面遇上。她方停步要微笑問候,話未出口,卻見謝進冷眼睨她,非但不曾行禮,反而輕哼一聲,揚長而去。
豈知方才親自將他送出的劉徇見此情景,卻忽然冷了臉,大步行至阿姝身側,沉聲道:“謝公,王后在此。”
此話顯然是提醒謝進需向王后行禮。
謝進腳步一頓,一張臉漸漸憋紅,有些不敢置信的轉身瞪著劉徇。他這兩年在信都,從未見劉徇這樣不假辭色的與他說話,就連方才自己發(fā)牢騷,劉徇仍是笑臉相迎,怎才過片刻,便突然翻臉?
他正要開口辯駁,卻猛然見劉徇頎長寬闊的身形已立在眼前,周遭皆是攝人心魄的冷然,未染笑意的眼中,更有毫不掩飾,陰郁壓迫的駭人氣勢,令他嚇得一個趔趄,連連后退兩步。
未及猶豫,謝進已下意識的腿腳發(fā)軟,肥碩寬厚的衰朽身形一下便塌下,沖阿姝行了個大禮:“王后恕罪。”
阿姝稍愣神,側目無聲望劉徇,見他不動,方肅然揮手道:“謝公請起。”
謝進這才擦擦額角冷汗,顫巍巍起身。
劉徇這才恢復笑意,仿佛方才那般冷然森寒的不是他一般,和藹道:“謝公,往后勸我慎行之時,也該約束自己的言行啊。”
待謝進惶惶離去,阿姝與劉徇共入室內,方問:“監(jiān)軍應是來催夫君啟程的吧?夫君此次在邯鄲的確逗留得久了些。”
劉徇此刻正愉悅,扯她入懷,在榻上把玩她發(fā),輕笑道:“怎么?你不想與君山多待些時日?”
阿姝素不大喜愛他這般以她為借口,搪塞旁人的言行,點頭道:“自然想。既然大王不急,我便也不多操心。只是我有些惶恐,怕旁人都以為,是我拖累了大王。”
“是我的錯,哪里是你拖累我?分明都是我的主意。”劉徇目下也已將她脾性摸透了些,一聽那聲“大王”,便知她心中不悅,忙將她摟緊些,湊近去親吻,柔聲解釋道:“我正等一份軍報,想來這一兩日該到了……”
阿姝面有羞意,慌亂的閃躲著,心中模糊想著前世夢境中的事,又捋著眼下局勢,忽然靈光一閃,費力推他,細聲輕喘道:“等的……可是烏桓與匈奴的軍報?”
劉徇眼中精光乍現(xiàn),動作猛一停滯,捧住她面驚訝道:“阿姝,你怎知?”
阿姝見他不再作亂,紅著臉小心看一眼未闔上的屋門,見無人看見,方松一口氣,低聲道:“只是猜測罷了。烏桓背靠幽州,近來與匈奴多有摩擦,若有戰(zhàn)事,必向我漢軍求援,到時只怕還需大王前去。”
前世,她未在家國大事上放過半點心思,重生一世,方知這風云變幻的天下局勢,本也與多數(shù)人的命運息息相關,又兼嫁給劉徇后,與他共為夫妻,行事皆牽動各方勢力,這才學著多留意家國大事,天下局勢。
劉徇見她猜得□□不離十,當即大悅,笑著去壓她,半調笑道:“阿姝,你又教我詫異了。若生作男子,倒也可入我?guī)は聻檐妿煛!?
阿姝雖知他不過玩笑,然想起如今身為軍師的郭瞿,仍是面紅耳赤,一陣慚愧。她能猜到,不過是借著夢中那點模糊記憶,與一點點小聰明罷了,哪里能同真正的軍師比肩?
二人正親昵,外頭忽然有匆忙腳步聲靠近,阿姝登時羞得連連推拒。幸好劉徇仍清醒,慢悠悠放開,將她拉起身來,替她理好衣物后,外頭便傳來了郭瞿與劉季二人的聲音:“大王,來了!”
阿姝忙起身出屋,將那二人讓進去。
劉徇方才一聽“來了”,便心中有數(shù),正興奮著,接過郭瞿遞來的竹筒拆閱。
信中言,匈奴去歲因饑荒缺糧,屢屢在烏桓邊地劫掠,又施以威壓,令烏桓單于繳了數(shù)倍于去歲的牛馬,令烏桓一片激憤,怒而拒之,不久前,匈奴因饑寒難耐,終于出兵攻烏桓。
片刻后,他忽然撫掌大笑,意氣風發(fā)道:“果然開戰(zhàn)了!如此,長安一見,我定能安然離去!”
非但如此,待這一回離去,下一次再往長安,便是他報仇雪恨之日!
郭瞿與劉季二人亦時振奮不已,互視一眼,問道:“敢問大王,何日啟程?”
劉徇在屋中來回踱著步,道:“軍報既得,明日便走。”他又至案邊,隨手取了根竹簡,提筆寫下短短數(shù)字,交劉季道,“送回信都交樊霄,他知曉要如何行事。”
信既送出,劉徇與阿姝遂于第二日清晨,便與趙祐夫婦二人作別。
鄧婉不舍,趙祐擔憂,絮絮交代許多,方依依不舍分開,一行人又踏上西去長安之路。
經劉徇兩年整治,冀州境內糧食寬裕,戰(zhàn)事初熄,政清人和,先前猖獗數(shù)年之久的盜匪之患,更因少有饑荒,又兼各郡廣募壯兵,好了許多。
而原為冀州西匪患之首的西山赤巾軍早為劉徇招撫,旁的小匪小盜自然更不敢以卵擊石。是以這一路行來,雖還是阿姝先前走過一遭的路,卻異常順利,不多時,至二月中,便已出冀州境,入了司州境內。
待二月末,一行人終于至京兆尹,在霸陵邑稍作休整,待三月初一這日,便浩浩蕩蕩往城中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2-24 23:52:13~2019-12-25 23:40: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barbaraz21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73章 耿允
同日入城之諸侯, 除劉徇外為新受封外,還有十余位已歷數(shù)代的藩王, 每攜四侯, 浩浩蕩蕩近百人。
循禮,諸侯入城, 需由大鴻臚王簡親自持節(jié)郊迎。是以待劉徇與阿姝車架靠近時,便能見王簡著朝服,與一眾官員恭敬迎上。
劉徇是近年才靠功業(yè)得封蕭王, 其余諸侯皆世襲數(shù)代,與當今天子血緣疏淡,同姓之誼頗寡,王簡大約得了上諭,將蕭王奉為上賓, 其余諸侯的接待事宜皆由屬下代勞。
于長安無府邸者, 自有大鴻臚安排的館舍, 劉徇則領阿姝居先前的大司徒舊邸。
一別兩年,司徒府中除有王簡事先灑掃,重整庭院床幃外, 一切如故。然未等阿姝心生感慨,懷想過去, 王簡便笑呵呵的躬身拜道:“太后與陛下請大王與王后入未央宮一見。”
原來府外, 黃門侍郎馮廷已奉命駕馬車來迎。
阿姝心有不安,卻難當著王簡等人的面袒露,只得稍換身衣物, 便入馬車中。劉徇亦未駕馬,與阿姝同入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