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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借著王仲元被斬首,挑起皇庭和世家之間的矛盾。顯然這一點上,蜀皇還算清醒,給了大棒,又給了甜棗,及時安撫了世家。二則,王仲元一死,最有可能頂替工部尚書一職的,便是明苑。
他手里握著明苑與北魏相同的證據,這樣一來,蜀國的工部尚書便是他龍風行的人了。
這些年來他費盡心思與禮部和戶部來往,卻被蜀皇察覺,險些壞了大事。而現在,工部尚書被他牢牢握在手里,也算是因禍得福。
此時怎么想,都是筆一本萬利的買賣,因此,龍風行在看向明苑的時候,目光越發愉悅了起來。
明苑雖不知道龍風行為何要幫助自己,但是在生死邊緣撿回一條命來,還可能升遷,這等好事,他自是不可能拒絕。
“估摸著過兩日陛下的調令便能下來,本王便在此以茶代酒,恭喜明大人升遷了。”
說著,龍風行舉起手中茶盞,朝他揚唇一笑。明苑誠惶誠恐地應下,仰頭將甘冽茶水一飲而盡。
茶香在胃里氤氳,想到自己不日便可官升工部尚書,他唇角不由掛起一抹貪婪,龍風行見此情形,眼中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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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天氣一天天地涼爽下來,隨著王仲元被斬首,事情告一段落,在北山大營團團圍困的禁軍也終于撤走,景隨風又恢復了自由之身。秋高氣爽,藍天之上朵朵白云聚集成團,悠哉悠哉地隨風飄蕩。
景隨風進宮覲見蜀皇,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從坤寧宮里出來的龍四海。
時隔多日,終于呼吸到名叫自由的空氣,景隨風神清氣爽,見了兩人拱手一禮,聲音清朗:“臣參見公主殿下,殿下長樂未央。”
“阿風!”龍四海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上前招呼道,“我還正說辦完事兒去找你呢。”
她臉上的愉悅讓景隨風心情更加暢快,單手摟住她的腰,問道:“臣還正想問問我的武教習,什么時候回北山大營報道?”
男人手上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衫傳到她的腰上,龍四海忽又想起前些日子常修說的話,一時之間只覺著親密舉動有些別扭,身體一瞬間僵硬起來。
她笑笑,回道:“我從母后那里領了個差事,今日辦完便回去。”
“差事?”景隨風挑眉。
龍四海晃了晃手中鳳令,順勢從他身邊離開,解釋說前些日子趙沉淵來找她,從而牽扯出了趙府一堆腌臜,因為葉貴妃涉及其中,公孫皇后便下令徹查。
“今日特意進宮請了鳳令,帶著內侍監的人一同前去趙府。”說著,龍四海朝不遠處努了努嘴,景隨風順勢望去,只見一隊內侍女官正在不遠處候著。
“原是如此。”他側身望向空蕩蕩的手臂,垂下手來,暗自攥緊了手心。
“我今日正巧無事,不妨等你辦完差一道回北山大營?”
聽他提議,龍四海下意識地想要拒絕,然而眼神觸及他真誠目光,卻半個“不”字也說不出來,只得點了點頭。
秋風卷著桂花香拂過二人身側,帶起衣裙翩躚。她站在宮墻之下,抬頭望著景隨風含笑的臉,心中糾結不已。
兩人數十年好友,她心中總是惶恐,若是貿然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是不是往后便連朋友也沒得做了。
第三十六章 臣不是故意跟著您的,只是……
龍四海帶著一眾內侍, 手持鳳令浩浩蕩蕩的來到趙府,只見葉夫人一襲緑衫,正站在趙府門前。
馮氏已經被趙沉淵接去了龍四海京郊別苑居住, 葉夫人成了真正的趙府當家。
她見龍四海領了鳳令,盈盈一拜:“臣婦見過大公主殿下, 殿下長樂未央。”
龍四海一笑, 聲音漫漫:“葉夫人說笑了, 一個側夫人,自稱什么臣婦?貴妃娘娘規矩向來好極,怎的忘了教導娘家妹妹?”
葉夫人臉上一僵, 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卻已經紅了:“是,是妾身忘了規矩,還請大公主恕罪。”
“葉夫人不必如此,大家同為女子,這一套對本宮沒用。”
生在皇宮,龍四海見多了這種陰柔嬌媚卻煞有心機的婦人,對此頗有些不耐煩,招了招手, 單刀直入:
“后宮近來屢有不符規制的器物出現,本宮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徹查此事。有人舉報說東西是從趙府, 葉夫人你手上流進宮中的,可有此事?”
葉夫人聽了, 連連擺手:“不可能, 定是出了什么差錯,臣婦,妾, 妾身一個小小的側室,怎會,怎會……”
說著,她臉色變作煞白,一下子明白了大公主今日是沖著她那貴妃姐姐來的。
龍四海笑笑:“到底有沒有,一看便知。葉夫人將庫房鑰匙和賬簿呈上來吧。”
見龍四海有備而來,她又道:“這,這府中中饋一直是夫人執掌,妾,妾一無所知……”
望著那楚楚可憐的婦人,龍四海挑了挑眉。
這女人還想將罪名扣到一無所知的馮氏頭上。
她不由冷笑:“本宮聽聞這趙府當家可不是什么馮氏,而是你葉夫人呀。”
說著,她揮揮手,吩咐內侍:“既然葉夫人不想動手,那就給本宮搜。”
一聲令下,內侍魚貫而入。
眼看著內侍涌入趙府,葉夫人心急如焚,卻別無他法。望著門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她眼珠子一轉,忽的一下跪在地上,抱住了龍四海的腿,哭嚎道:
“妾身,妾身冤枉啊,大公主,大公主和皇后娘娘憑著這子虛烏有的罪名就來趙府抄家,這,這要妾身如何活?”
一哭二鬧三上吊,葉夫人玩兒得爐火純青。她聲音頗大,來來往往的人紛紛駐足觀望,龍四海擰了擰眉。
她在此胡說八道哭喊一通,若是傳出流言蜚語,污了皇后的名聲可就得不償失了……
葉夫人抱著他的腿,卻只是干嚎,臉上干干凈凈,一點兒淚水也無。她這是在作戲,心想著若是能以此逼退龍四海一時半刻,便能找機會把賬本清理干凈。
龍四海對她心里這點兒算計心知肚明,可是一時也沒了法子。她正盤算著要不要暗地里弄暈這婦人,忽而聽見一陣微弱風動,下一刻,刺耳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低頭,只見女人臉上赤紅,大張著嘴卻一點兒聲也發不出來。恰好此時,一顆小石子滾落到了她腳邊,雖不起眼,卻讓龍四海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