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天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太和殿內,蜀皇卻絲毫沒有要松口的意思,龍風行再次來看他的時候, 最后一絲耐心也已經消耗殆盡,帶著身旁侍衛押著龍霖燁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皇兄, 我說過, 只有一天時間, 這禪位書你是寫還是不寫?”
夏日的天氣已然悶熱,龍霖燁被龍風行綁在殿外火辣辣的太陽下烤曬了一個下午,十分虛弱, 薄唇蒼白,腦門兒上不住冒著虛汗,滴滴答答的冷汗順著下巴流到地上,在石磚上積起了一塊小水潭。
蜀皇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長子身上,眼中痛意飛逝,瞇了瞇眼望向龍風行,話語卻滿是堅定:“不寫?!?
“皇兄不愧鐵石心腸,”龍風行微微一笑,薄唇掀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從身旁的侍衛腰上拔出劍來,猛然指向了龍霖燁的頸喉處。
“既然皇兄也不在意, 本王自也不必顧忌,今日便用太子祭我這第一劍好了!”
鋒利的劍泛著寒冷銀光, 直指龍霖燁的頸脖, 刺破他的肌膚滲出點點鮮血,龍霖燁卻恍未所覺,掀開眼皮看了看龍風行, 蒼白臉上無一絲懼色,聲音沙?。骸盎适褰袢詹戎}親人的尸血登基,希望來日午夜夢回之時想起侄兒還能做個安生夢”。
見青年臉上雖然狼狽卻滿是嘲諷,龍風行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在龍霖燁幼時,他也曾將這個侄子抱在懷里逗弄,滿月的時候送的如意黃金鎖,現在還在東宮的庫房里放著。想起他幼時拽著自己的衣擺喚“皇叔”的畫面,劍尖不可查地微顫。
“龍風行!”
蜀皇忽然拍案大喝他的名字,聲音凌厲:“奪權也好,逼供也罷,本是你我兄弟二人之間的恩怨,何苦要牽連無辜晚輩?”
“你若真的那么恨寡人,這劍尖也不該朝著太子,而是該沖著這兒!”
說著,蜀皇站起身子來冷冷看著他,原本有些渾濁的鷹眸變得銳利,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大殿。
“皇兄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龍風行挑眉一笑,鋒利的劍刃從龍霖燁的脖頸處拿開,轉而抵到了蜀皇心尖。
“不忠不義,無仁無信!我縱然現在殺了你,回頭到了閻王殿,判官也說不得什么!”
溫熱的劍尖還帶著鮮血,染在蜀皇明黃袍子上似是在胸口處落下了一朵紅梅。
蜀皇冷眼看他:“你若真是這么想的,那便動手吧?!?
龍風行沉默一瞬,眾人眼看便要往蜀皇胸口刺去,門外卻忽然傳來鐘杰突兀的聲音:“王爺,鎮國公主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話想對您說……”
話音剛落。龍風行劍尖一頓,轉頭看向鐘杰:“阿容?”
鐘杰垂首:“正是!”
今日一早他曾去過隆昌宮,和龍四海解釋宮變一結束便會放她出宮,當時龍四海沒有什么反應,現在卻又來找他……
龍風行眼中露出些許思量,鐘杰又道:“聽鎮國公主的口氣,似乎是想用手中虎符換下父兄性命,屬下不敢私拿主意,特來請王爺定奪?!?
萬壽節后,太子將西北邊疆的虎符還給了龍四海,那虎符可以調動西北十萬軍力,若是能從龍四海手中取得,調動著十萬大軍與景隨風的北疆軍隊兩方夾擊,到時候縱使楊城軍隊有心抵抗怕是也力不從心。
這是個極好的誘惑力,龍風行蹙了蹙眉,望向蜀皇和龍霖燁:“阿容那孩子為了你們父子倆交出虎符,倒是筆不劃算的買賣?!?
雖是這樣說,他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劍,隨著鐘杰朝著隆昌宮的方向離去了……
.
隆昌宮正殿內,龍風行讓人新添了床褥被子和茶水器具,龍四海依舊穿著宮變那日的青裙紅袍,袍腳些微有些皺著,卻不顯狼狽,亭亭坐在那里,見了龍風行進來,朝他點了點頭,神情肅穆:“叔父?!?
龍風行微微垂頭,抿了抿唇:“聽鐘杰說你要拿虎符來換皇兄和太子的性命?”
“正是?!?
龍四海點了點頭,聲音是慢條斯理未見氣憤也未見委屈。
龍風行見狀,不由繃緊了下巴:“皇兄和太子六年前從你手中搶走虎符,日后太子若是登基,對你防備定不亞皇兄于我,你真的要拿如此重要的東西換他們兩人的性命?”
龍四海聞言,笑了笑:“是,正如當年我跪在乾清宮外求父皇對阿風網開一面。”
不知為何,說起景隨風,她聲音忽兒有些疲倦:“皇叔與父皇兩人之斗,我解不了局,也不該我解……阿容胸無大志,只求從這場爭斗里救下幾條人命,也算是對得住天地良心?!?
說著,龍四海站起了身來,從懷中掏出一物遞了過來,放在桌上:“皇兄放了父皇母后與我一眾兄弟姐妹罷,這虎符我今日便交給您。”
龍風行垂首望著靜靜躺在桌上的虎符,這樣的兵符他手中也有一塊,上面印著盤龍高吟?;[龍吟,本是希望北疆和西北大軍能像兩方神獸捍衛蜀國領土,卻不料今時今日被用作兄弟相輕的工具。
東風新沒有說話,下巴卻繃得更緊了些,片刻之后,出乎所有人預料地搖了搖頭:“阿容,我不能答應你?!?
無論蜀皇和寫不寫禪位書,他和太子以及二皇子五皇子都必須死,若不然后患無窮。
龍四海聞言,微微垂下眼眸:“皇叔,真的不欲留父皇和皇兄性命?”
“你知道我不能?!?
起初的猶豫之后,龍風行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聲音發冷:“若是今日留下皇族男裔,日后朝堂紛爭恐被人利用,對蜀國萬代千秋不利?!?
冰冷的聲音回蕩在乾清宮內,龍四海皺了皺眉忽而發出一聲輕笑:“皇叔與父皇還真是兄弟,就連殘殺彼此的理由都是相似的……于江山無益……”
她聲音很輕,里面似乎是帶上些輕嘲:“分明只是私心作祟,何故又要扯上什么江山?”
說著,她抬起頭來一雙杏眼直勾勾地望著龍風行:“皇叔,你是否心意已決?”
龍風行看著她,恍惚之間似是瞧見她眼底飛速的閃過了一絲祈求掙扎之色。
眼前忽然閃現出多年前那個少女的面龐,比龍四海少了些鋒利,多了些圓潤,正像是她耳墜上掛的珍珠……少女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也是這般看著他,問他:“師兄,你真當對我一絲男女之情也無?”
與當年一樣,他刻意忽略了心里微弱的掙扎,皺了皺眉:“我心意已定,此事無須再談?!?
悶熱潮濕的空氣吹進了房間,卷起紅袍衣擺飄逸,下一刻,龍四海的聲音在大殿響起:“動手!”
話音剛落,原本龍風行身后的“鐘杰”暴起上前,一掌打上了他的后背,龍風行沒有料到鐘杰會動手,避閃不及,被打中后背心立即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