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確認(rè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走到屋中間,抓起塞口布又塞回喋喋不休的君蘭口中。
我道:“既然如此……不妨讓小王先試一下……”
玉和奇道:“這事還能試?”
我一邊解開排扣,一邊對程恩道:“按律,是脊杖是臀杖?”
程恩沉默了一陣,道:“回殿下,是脊杖。”
我褪到只剩褻衣,伏在木凳上,下巴抵著手背,悶悶道:“來吧。”
殿前使咳了一聲,道:“殿下得罪了,受不住了隨時與卑職說。”
說罷兩個手下拎著手腕粗的刑棍步上前來。
我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將背部肌肉繃緊,抵御刑杖。
只聽一聲破風(fēng)棍響——
我即便有如此充足的準(zhǔn)備,仍被抽出一聲悶哼。
眼看第二棍揚起,我忙一揚手,“停”字還沒說出來,第二棍已至。
一個“停”字被杖刑打得細細碎碎,過了二三十下愣是沒給我出口的機會。
直到玉和大喝一聲:“慢!”
疾風(fēng)驟雨方自停歇。
我本能地想從肩膀摸向后背傷口,徒勞罷了,只得額頭抵著手肘,半晌緩不過勁兒來。
它……它這個不光是疼,它是讓我覺得自己的脊梁都被打折了。
我跌下長凳,程恩和玉和兩人連忙上來扶住我,我咬牙道:“不行……”
君蘭嗚嗚直叫,終是一口吐出布,道:“殿下!殿下!”
我側(cè)頭一看,只見一絲血色,更多的我看不到,玉和的臉色卻是白了,他盯住程恩,帶了些指責(zé)道:“怎得下手這么重!”
程恩搖頭道:“已是最輕的了!實屬殿下的舊傷……”
玉和輕輕揭下我的褻衣,我本只覺得濕噠噠的,直到他丟到一邊,我瞄了一眼,這才看一片血跡浸透白色褻衣。
君蘭忽然道:“殿下……你、你的后背……”
我渾身脫力,倚在玉和懷中,嗅著他懷中的清凈冷香。雖看不清君蘭的神情,但我知道他問的是什么,我顫顫巍巍伸出一只手指,自下而上戳到玉和下巴上,道:“君蘭莫吵,不礙事的,舊傷看著猙獰罷了……對了,是他炸的……”
玉和道:“殿下就不怕您這一下厥過去醒不過來,這一句玩笑被君蘭當(dāng)了真,貧道豈不是被這呆子追殺下半輩子?”
我眼前的黑色越發(fā)蔓延開來,氣若游絲道:“也是,不鬧了,幫我勸、勸陛下,剩下的給我記上……莫要為難君蘭……”
第2章
近幾年,我能睡一個整覺的日子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通常天都快亮了才能淺淺睡一會兒。
而這還是要挑天氣的,若是趕上陰天或是下雨下雪,我的全身筋骨就像被浸著冰水,更是酸楚難當(dāng)。
這一次我卻覺得睡了一個久違的好覺,全身無病無痛,舒爽極了。
我忘了為什么自己在此,只是當(dāng)浮一大白。
不知飲了多久,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走在昏暗的長廊中,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許久,卻見不到盡頭。
直到周身越發(fā)寒冷,我終于見到了一扇門。這是東宮太子寢宮的門。
盡管我自小見到太子時洵便像耗子見到貓一般只敢繞著走,但他的寢宮我還是常來的。
被召進他的寢宮多半是在冬季,太子時洵自幼多病,深冬再到來年開春之間那時節(jié),他總會在病榻上纏綿月余。
偏偏他都這樣了,也不肯放過我,他醒著的時候處理完公務(wù),若是有余力,便每每召我至榻前,或抽考功課,或問詢師傅我的近日表現(xiàn)。
我對他的寢殿最深的印象便是一種味道。
那是一種……接近于藥材辛香的味道,呆得久了,便會嗅到一絲苦澀來,只是那苦也苦得并不惹厭。
今日我不知為何格外執(zhí)著,偏要推開這扇門。
開始我還顧及著太子時洵在其中,不敢用力去推,到了后面,我已然顧不得那些,只一個勁兒地用肩去撞。
忽聽里面?zhèn)鱽硪宦暲涞摹斑M來”。
那扇大門,就這樣輕巧的敞開了。
我一步步向榻前走去,每走一步都覺得渾身顫抖著。
昏暗寢宮內(nèi),太子時洵倚在床頭,不知是將睡未睡還是剛被我吵醒,長發(fā)未束,目光望向我定了一下,微微蹙了蹙眉。
我悶頭走到他的榻前,半蹲半跪下來,不知自己非要大動干戈地闖進來到底要作甚,只是不敢抬頭看他,一味地低頭看著他搭在錦被上的雙手。
那雙手生得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一雙手。
室內(nèi)沉默了許久。
他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