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時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青稚恍惚回神,她眸光淡淡從不遠處月亮門洞掃過,輕輕搖頭:“沒什么,許是冬雪恍眼,我看錯了。”
不遠處的月亮門洞連著外院,天色尚早。那里除了一顆青翠的老松,被積雪壓彎了枝頭,四周都靜悄悄的別無他物。
冬日寒風凜冽,檐廊四周掛著厚厚的冰凌子,天沉的像是要墜下來。
眼瞧著又要落雪了,得趕緊回了院子里才是。
沈青稚輕呼出一口白氣,緊了緊身上的軟毛織錦披風,雙頰已然被凍得泛著桃粉,她聲音清淺:“大姐姐我們回吧,前頭母親與表姑娘一同回了青瓊居,雖然祖母做主要讓她搬到客院,這事兒恐怕還沒完呢。”
池青蓮能在大房興風作浪,讓梅氏獨寵她十年,可見那手段定不一般。
京里的天氣,自然不能與江南常年暖和相比。
沈苓綰想到那人,語氣惱怒:“那位表姑娘不過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若不是仗著前些年勾搭上三皇子,皮子里不就是個商賈女,祖母能給她這般臉色,讓她在府里頭猖狂無度!”
佳人漸遠……
*
冬雪,漸下漸大。
隨著姐妹二人離去,抄手游廊變得靜悄悄的。
許久后,那顆被積雪壓彎枝頭的青翠老松后頭,走出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袍的男人。
男人隱在茫茫如絮的雪霧里,看不清具體面容,頭戴玉冠,身形頎長,沉金冷玉般的氣度,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外的涼薄。
男人許是在那老松后頭站得久了,肩發上早已落滿積雪,他卻渾似不覺,眸光幽深依舊盯著不遠處回廊,頜骨微繃,更像極力克制著什么。
月亮門洞連著外院的那頭,有一人冒著風雪匆匆趕來。
沈言珩作為淮陰侯世子,自然也算上京皇城有名的青年才俊,但論手段和城府,他恐怕不及眼前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男人十分之一。
看著這位站在青翠老松下,已不知多久的男人,沈言珩瞳眸微沉,不動聲色掃了眼空蕩蕩的抄手游廊,這才出聲上前道:“下官,見過賀大人!”
賀慍回神,不甚在意撣去肩上積雪,神情清冷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離,那張清雋冷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世子。”賀慍開口,語氣也如他人一般淡漠疏離。
只見這位在上京皇城令各家貴女聞風喪膽的賀慍賀大人,他慢悠悠在衣袖里掏了掏,掏了一封奏折遞到沈言珩眼前:“順路,便幫沈世子的也一同帶上。”
沈言珩愣愣接過賀慍遞到手中的奏折,只覺得那本東西在手中似有千斤之重,畢竟眼前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掌控生殺予奪大權的瘟神賀慍。
他雖只在朝中掛了個太子太傅的虛銜,但此人卻是天子近臣,更是丹陽大長公主唯一的嫡子。
好端端送個奏折?
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賀慍,怎么可能。
賀慍離去,沈言珩一言不發盯著手中奏折,許久后他突然抬頭,眼眸凌厲望向身旁候著的小廝川柏:“前頭游廊可還有別人?”
小廝川柏趕緊搖頭:“沒有。”
沈言珩聞言皺眉,沉下心思正準備往回走時,他腳步一頓又道:“二姑娘可是回府了?”
他口中的二姑娘,自然是大房嫡次女,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沈青稚。
川柏趕緊道:“是的,二姑娘昨兒晚間回府的,只是……。”
沈言珩看著小廝川柏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冷冷的睇了他一眼:“有話直說!”
“二姑娘是昨夜提前回府,老爺不在府中,府里也沒得個消息,這些年表姑娘占了二姑娘的青瓊居,大夫人連客院都還未收拾出來,昨日二姑娘還是在大姑娘的院子里安置的。”
“今兒一早,二人去給老夫人請安,只是老夫人是萬福堂里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小的不敢隨意打聽,不過聽說表姑娘最后吐血暈了過去……”
沈言珩聽得直皺眉,這些年他并未在上京久居,他回京的時日,也就比沈青稚早了小半月而已。卻不想自己那個自小病弱,不受生母重視的妹妹,如今好不容易回府,卻還是這般待遇。
當即,沈言珩腳下拐了個彎,直接往沈苓綰的漪瀾苑去了。
……
姐妹二人才坐下的功夫,就有小丫鬟進來說是老夫人的萬福堂來人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夫人跟前最得臉的貼身婆子孫媽媽,這孫媽媽身后還跟著一個婆子打扮的婦人,和兩個相貌中上的丫鬟。
沈青稚看著幾人,心頭暗想:果然來了!
在孫媽媽面前,就算是沈苓綰不敢托大,她吩咐小丫鬟給孫媽媽搬了個繡凳,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的嬌軟:“這雪天路滑,孫媽媽怎么親自過來了?有什么事兒,吩咐下頭的小丫鬟跑一趟就是了。”
孫媽媽也不見客氣,氣定神閑就在繡凳上坐下。
笑著道:“這不,老夫人給老奴吩咐的差事兒,老婆子可不敢托大,就算再冷的天兒也是要親自跑一趟的。”
孫媽媽轉頭看向沈青稚:“三姑娘好福氣。”
“老夫人心疼姑娘,看姑娘這一趟回來有些過分清簡,便從自己的萬福堂里撥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下人過來給姑娘隨便使喚!”
說到這,孫媽媽抬手用帕子掩了嘴角笑道:“如今姑娘可是老夫人最心尖尖上的人兒,這全府上下,也就只有姑娘獨獨這一份榮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不外乎是沈青稚若敢拒絕,那就是不識好歹。
上趕著送來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沈青稚想著就算這人無論如何是不能進她的院子的,那到了嘴邊的拒絕,因外頭一道匆匆而來的身影,頓時轉了一個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