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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她面上的猶豫,沈言珩語氣難得冷厲:“快去!莫要耽誤了!”
沈青稚無法,快步離去。
不遠(yuǎn)處的男人來得極快,他看著或站或坐的一圈貴女,眼神里透著興致:“各位姑娘這是在說什么?本殿下瞧著真是好生熱鬧。”
本是縮在角落的池青蓮弱,紅著眼眶柳迎風(fēng)起身,上前走了幾步,對著男人盈盈拜下:“蓮姐兒見過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啪’的一下,收了手中折扇,看著池青蓮眼底泛著的盈盈淚光,嗓音里帶著三分漫不經(jīng)心:“姑娘這是受委屈了?可是受了誰的欺負(fù)?”
池清理正要嬌言軟語抱怨一番,一抬眼卻對上了沈言珩帶著冷冷殺意的眼神警告。
她到嘴邊的話一轉(zhuǎn):“殿下,這不過是園子里的姑娘鬧了些無傷大雅的小矛盾,怎敢擾了殿下的清凈。”
“是么?”三皇上臉上神色似笑非笑,眼神追著已經(jīng)走得極遠(yuǎn)的,沈青稚的背影問,“那個姑娘又是誰家府上的?可是氣哭跑遠(yuǎn)了?沈世子怎么就這般冷情冷血,毫不憐香惜玉。”
沈言珩只覺得眉心猛地一跳,對上三皇子那若有深意的笑,沉聲道:“那姑娘是臣的妹妹,因自幼身患心疾,自小養(yǎng)在鄉(xiāng)下,性子粗鄙沒見過什么大世面。”
一聽到‘鄉(xiāng)下’二字,多三皇子眼里才泛起的一絲興致,瞬間便消了,眼底帶起深深的厭惡:“長于鄉(xiāng)野粗鄙,令妹可許了人家。”
沈言珩:“未曾。”
三皇子突然笑了。
這上京城里,他最討厭的就是‘鄉(xiāng)野粗人’,特別是那位丹陽大長公主生的嫡子賀慍。
既然是位鄉(xiāng)野貨色,就算背影再嬌俏,也比不得上京貴女的水嫩動人。
三皇子拍了拍沈言珩的肩膀:“你那妹妹既然這般粗鄙,本殿下瞧著不如配給太子太傅賀慍算了!正巧了,本殿下聽聞那賀慍也是長于鄉(xiāng)野,這不都成了絕配了么!”
*
沈青稚手里握著冊子,連丫鬟婆子都沒來得及帶,在檐廊下頭走得極快。
這時,不遠(yuǎn)處的抄手游廊,月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人他頭戴玉冠,周身透著一股拒人千里外的涼薄。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心頭莫名慌張,她竟然悄悄的找了地方躲起來。
等人走遠(yuǎn)后,沈青稚才悄悄松口氣,,趕緊穿過抄手游廊,快步往沈言珩的書房去。
書房外,院子里靜悄悄的,伺候的下人都不知去了何處。
沈青稚推門進(jìn)去時,書房里暖風(fēng)帶起一陣墨香,撲鼻而來。
聞著那香,她握著折子的指尖發(fā)白,輕手輕腳關(guān)了房門,把手里的折子放到身后的多寶閣上頭。
沈青稚想著園子里的鬧騰,她如今在這空無一人的書房里,正好躲清靜。于是踮著腳尖兒從書架上抽了卷佛經(jīng),撿了個半舊不新的蒲團(tuán),隨手丟在窗沿下頭,高高興興盤腿坐下,纖細(xì)軟白的玉手握著一卷佛經(jīng),認(rèn)真翻看起來。
至始至終她都不曾發(fā)現(xiàn),書架最后頭的角落里,還站了個清雅蘊(yùn)藉俊美無儔的男人。
男人一襲月白色衣袍,身量頎長,站在暗里卻似一道溫柔的光,他雙眼猩紅,眼中情緒克制又壓抑,一瞬不瞬仿若癡了般,瞧著沈青稚的背影,說不出的眷戀繾綣溫柔。
窗外。
冬雪潔白,碎金般的冬陽卷著大雪過后的清晰,書房里燒著暖暖的地龍。
午后的冬日,實(shí)在好眠。
她手里握著的書卷,終于不受控制掉在了蒲團(tuán)上頭,窗臺上趴著的姑娘嬌嬌軟軟,冬陽透進(jìn)來,照在她細(xì)白軟嫩的臉上,好似鍍了一道金光,脖頸修長優(yōu)雅,小巧的耳垂上掛著兩顆豆大的白玉珠子。
瓊姿花貌,更似驚擾凡塵的仙娥。
許久,那隱在書架后頭的男人,終于悄無聲息走出。
他步態(tài)緩緩,小心翼翼走到沈青稚身前,男人一撩衣袍,朝著她慢慢蹲下。
左膝一軟,不知怎么的,竟單膝跪在她的身前
他伸手,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臉,但又怕眼前只是一道幻覺罷了,畢竟他從未想過,有一日她竟會這般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令他措手不及,又悔又疼。
最終男人深深嘆口氣,脫下身上月白色的衣袍,小心翼翼披在了沈青稚身上。
窗外日后逐漸升高,然后又緩緩西下。
整個上午沈言珩都被三皇子纏著,等好不容易挨到把人送走,他突然想到,書房近日常有一人不請自來!偏偏他把沈青稚支去了書房!
這簡直是要命!
若沈青稚在書房里遇到那個男人,那還不如直接對上三皇子算了!
當(dāng)即沈言珩神色大變,匆匆往書房跑。
推開書房緊閉的房門,屋子里的墨香撲鼻而來。
窗臺下,映著夕陽余暉,小姑娘半個身子縮在蒲團(tuán)上頭,抱著一卷佛經(jīng)睡得極香。
“稚姐兒……”沈言珩輕聲喚道。
“怎么是大哥哥你呀?”沈青稚睜開一絲眼縫兒,咕噥一聲。
明明她剛才的夢里,守著她的人,不是大哥哥!
沈言珩以為她是睡迷糊了:“要用膳了,你再這般睡下去,恐怕夜里頭要睡不著的。”
沈青稚揉了揉眼睛,趕緊站身來:“大哥哥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