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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非白的肚子里發出一陣“咕嚕”的叫聲。
他平淡的眉宇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啊,是我疏忽了,非白,肚子餓了吧?我我出去給你買東西吃,等著媽媽啊。”蘇陌如趕忙抓起手提包,噔噔噔地踏著鞋子出了病房。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酒精的氣味,有點刺鼻。
凌非白捂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除了腹中空虛,還有那么一點的絞痛,他不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改為打坐靜息,順便抓住了一縷還沒消散干凈的神魂,將前身的記憶彈指之間過了一遍,而后睜開了深邃的烏黑眼眸。
這對母子,看來處境并不是多么的好。
指尖縈繞著那縷稀薄的神魂,凌非白輕呼一氣,神魂絲忽地變得輕飄飄的,緩緩升上空中。
他輕聲喃喃:“你且安心離去吧,既然本尊成為了你,那么定會好生優待你的母親的。”他向來不是什么善人,不過既然冥冥之中承了這份恩情,那么他也不會吝嗇一點好意。
那縷神魂仿佛受到了觸動,輕顫了一下后,升上高空消失不見。
反正這幅身體現在還是一名傷患,頭部受到了重創,精神頭并不大好,沒過一會兒便開始昏昏欲睡,這個凡人小孩兒的身體實在是太糟糕了,凌非白干脆闔上被子打個盹兒。
然而病房門外頓時掀起一片嘈雜聲,吵吵嚷嚷得讓他根本睡不著覺。
急促紛亂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啪”地一聲,房門被粗暴地打開,一個小矮胖子從門后擠進來,指著凌非白就是一陣亂喊:“媽!就是他!這個傻子打得我!”
“放肆。”凌非白雙唇吐出這兩個字,眼寒如劍般直盯小胖砸,后者肥嘟嘟的身軀不由得猛地一抖,不知道為什么就被嚇了個大跳。
一位身穿中裙、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推開了門,刻薄的嘴臉望向了病床上的小男孩兒,也不知道是什么緣故,被那凜冽的氣質下意識地驚得一愣。
真是邪門。
但是當目光觸及寶貝兒砸臉上的一道傷痕時,她眼神一冷,仿佛一秒鐘內立馬充滿了干勁。
“蘇陌如呢?蘇陌如在哪里?她兒子把人打傷了,現在不肯出來見人了是不是?!”
她的嗓門很大,除了幾位來勸阻的醫生護士,來來往往的病人家屬們也都看熱鬧地聚攏起來,一邊好奇地指指點點。
“這世道沒天理了啊!就一個小學老師都能包庇自己兒子了啊,隨便欺負同班同學!蘇陌如你是不是沒臉出來見我母子啊?!多大的孩子啊,小小年紀那么狠心!你為人父母是怎么教小孩的?!”
中年女人抱著小胖砸,凄厲地嚎了好幾嗓子,當蘇陌如買好飯菜帶上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好啊,蘇陌如,你總算敢出來見人了!”
蘇陌如:“周曉宇媽媽,你怎么在這里?”
“我怎么在這里?!蘇老師啊,你兒子把我兒子傷成這樣!你問我怎么在這里?”中年女人把胖兒砸拉過來,展示著他左臉上一道淺淺的傷口,憤怒地叫道,“你看看!你兒子干的好事!”
蘇陌如面對對方來勢洶洶的攻勢,有些慌亂手足無措,她一面關心自己兒子的狀況,一面又不知道和面前這個憤怒的母親說些什么。
不明真相的群眾在一旁指指點點,各種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讓蘇陌如臉頰通紅卻什么也說不出,仿佛有人正拿著尖刺撮她的脊梁骨,后背尖刺刺得難受。
凌非白瞥了一眼被眾人包圍的蘇陌如,嘆了一口氣,他只能掀開被單,赤腳下了病床,來到門前,中氣十足地朝著人群里說了一句:“我餓。”
聽到了兒子的呼喚聲,蘇陌如立刻反應過來,撥開重重人群,擠到了孩子的面前,把飯菜捧到他面前:“非白,餓了吧?快吃,熱騰騰的。”完全無視掉了在后面叫囂著的那對母子。
周曉宇媽媽簡直要被氣炸了肺,她一邁步逼了上來,指頭指著蘇陌如鼻頭,就是一頓罵:“蘇陌如你要不要臉!你這是什么態度?兒子打了人是想要賴掉這筆賬是不是?!我告訴你,就你一小小老師,還敢惹得起我們嗎?!還有沒有天理了?今天我話都擱這兒了,沒個滿意的結果!我就今天和你耗在這了!”說得慳鏘有力,惹得周圍群眾又是一陣竊竊議論,幾個好事的年輕人也豎起了耳朵,拿起手機準備錄像。
蘇陌如是個嘴笨的,同樣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她很清楚,當初把還是呆傻的凌非白帶進學校念書已經引起了校方的不滿,如果再加上這次的打人事件,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校方會選擇明哲保身,把她辭退。
沒有了一份正經的工作,她一個文文弱弱的女人帶著個孩子,很難再能在中都城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