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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采玉沒有發現李崢麒心中的騷動,他只當他在琢磨自己剛剛對于練字的心得。
幾字終了,溫采玉站直身子,他看著李崢麒最初寫的淡泊,意有所指道:「若是游子,淡泊是好事,心無罣礙,亦無牽絆,縱情山水,此生坦蕩,只是,誰都能生性淡泊,就你不能。」一個君王該要有所企圖心,若積極性不夠,很容易被人從王位上趕下來。
「我知道的,我只是嚮往。」他嚮往溫采玉雖一身淡泊感,卻懂得收斂,將那些渴望埋藏在心底,誰也不能觸碰,誰也不能輕易踏入。可是溫采玉會知道嗎?李崢麒雖有稱王的自覺,但他的確是個對天下沒有極大野心的人,真要說有什么能讓他耗盡生命去爭取,那也只有溫采玉這個人,才能使他想去不顧一切的追求。
「什么不去嚮往,偏偏嚮往這個。」溫采玉其實看的出來,李崢麒并不像羅氏,有著非得角逐天下的理由。但是,溫采玉卻隱隱覺得,他必須逼李崢麒擁有稱王的意識。
這個留有王族之血的人,已經有著帝王的血統,接下來只剩下琢磨與成長。
溫采玉企盼找到千慕,可同時,他也希望天下能迎來一個真正和平安祥的世代,悲劇只要發生在少數人身上就夠了,沒必要全部的人都嚐過一回。
那么那些經歷悲劇的人就活該嗎?溫采玉也不這么認為,他只覺得既然悲劇被稱為悲劇,那便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命不好,遭遇了悲劇,就該細思如何扭轉命運,若只會自怨自艾,誰也幫不了誰。
而真要說的話,溫采玉大概也能算是遭遇悲劇的人。
「師父不用擔心,我不會辜負你和母親的期望。」李崢麒當然知道溫采玉有心培養自己,他不清楚那是溫采玉自愿的,還是羅氏的請託,但只要是溫采玉希望的,他都會盡可能去辦到──哪怕是要他走向帝王之路。
作一個帝王,并不見得幸福。
在李崢麒很小得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是很快樂,就算擁有江山,就算后宮美眷擁簇,父親深鎖的眉頭卻讓李崢麒印象深刻。
都說帝王無情,誰又會知道,是世人不允許帝王有情呢?
李崢麒的母親是病死的,卻有人猜測是被算計害死,真相早已尋不著,可李崢麒卻也因此怕了王位。
曾經,他暗暗發誓,絕不繼承王位,可是如今,不論羅氏,還是溫采玉,都盼著他學會帝王該擁有的學識,大有拱他稱王的意思……他又如何拒絕呢?
父親的江山已經毀滅,如今萬里山河在他人手上,他卻又要處心積慮去奪回它。曾經不待見的王位,卻成了日后活著的目標……多大的諷刺。李崢麒無數次在夜半時分嘲笑自己,沒有自己的主見,難道不是懦弱的表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