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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先行出發(fā)囉。」溫采玉難得的面帶微笑,他很喜歡李崢麒孩子氣的一面,真實、淘氣。
「不能等等我嗎?」李崢麒問道,像個無辜的孩子。
「不行,我跟尹岳約好了,五天后我就會抵達。」
「五天!?夏維世的府邸離這里很遠耶!」以李崢麒以前的經(jīng)驗來看,那至少要十天才會到。但是李崢麒忘了,自己外出總是需要帶一堆侍從,加上又是坐轎子出宮,走的也是大路,自然拖了不少時間,可是溫采玉只有一個人以及幾個簡單的行囊,若是刻意走繞近路的羊腸小徑,要五天后到達的確容易。
「總之,你要不要跟著過來,那是你的事。」溫采玉打了個呵欠。「而我要不要等你,那是我的事。」他向李崢麒行了個禮。「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你去吧。」李崢麒哭喪著臉目送溫采玉離開,隨后他趕緊叫來幾個比較熟悉的下人過來。
「大王,這么晚了,有何吩咐?」張公公睡眼惺忪,他實在不明白這個時間,怎么李崢麒還要找他們。
「快!幫我一起整理行李,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跟著出宮去。」
李崢麒只簡單的下了道命令,然后和那些共患難的下人們一起通宵熬夜了。
「大王,這些食物路上也有,不用全帶。」
「大王……不用連黃金也帶上路了。」
「啊……那些衣物太厚重了,大王斟酌帶幾件就好。」
「不對不對,大王,這么多鞋子帶去了也穿不著的。」
「大王──」
溫采玉本來想要來李崢麒這邊拿遺落下來的外衣,卻不經(jīng)意看到他和幾個下人熱絡討論外出的樣子,不自覺的在門邊偷笑起來。
明明在外頭逃亡生活過多年,卻還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一面;明明都十九歲了,卻還像個孩子一樣,凡事都需要別人叮嚀操心。
「這孩子總是這樣,一不小心就興奮過了頭。」羅氏不知何時站在溫采玉不遠處,她似乎不意外門內的騷動。「一個王,卻如此不穩(wěn)重,想必丞相也能理解,為何哀家不把實權交給他了。」羅氏看著溫采玉,平淡的表情,眼中卻有著怒火。
溫采玉收起笑容,他慎重地看著羅氏,眼前的人不是誰,正是李崢麒的母親羅氏。
事實上他這次出宮,打算說服夏維世為李崢麒效力,想要剷除羅氏的勢力,夏維世的支持與力量缺一不可。
「太后也別過于操心,大王的一舉一動,我們這些大臣都會幫忙看著的。」羅氏和溫采玉在采隱死后正式?jīng)Q裂,但她還不知道溫采玉已經(jīng)在私下和李崢麒有過協(xié)議,要協(xié)助他成為真正的王,所以還沒有積極的攻擊溫采玉。「當然,大王若能越來越不務正業(yè),自然是好事。」溫采玉刻意壓低聲音,他露出連自己都厭惡至極的,討好的微笑,只為了不讓羅氏對自己表面的忠誠起疑。
羅氏知道這宮里多的是隔墻之耳,兩人的言行舉止都被人瞧著,她與溫采玉的不合不能放在檯面上,哪怕現(xiàn)下好似兩人獨處,說話時也要演幾分戲,營造美好的上下關係。
「是嗎?那可有勞丞相了。」羅氏端詳著溫采玉,她似乎在確認著溫采玉是否想著剷除自己的勢力,可是最后卻又像是害怕著什么,躲避了溫采玉的注視。「很晚了,聽說丞相明早就要出發(fā)到夏維世那里去,趕緊歇息吧。」
「是,太后也請盡早就寢,畢竟──」溫采玉看著羅氏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冷,那種復雜的情緒在兩人之間交流。「采隱不在的夜晚,很難熬的,趕緊入睡,就不會長夜未央了。」
「你──」
不等羅氏變臉,溫采玉自己識相的趕緊走人,他冷著一張臉,眼底透著對羅氏的恨意。
「害死了采隱,你還以為天下會是你的嗎?」溫采玉喃喃自語著。
他知道,采隱的死自己也要負一點責任,可他是為了大局設想啊,真正推采隱去死的,是下毒的羅氏才對。「采隱死了,我也要你去作陪。」溫采玉的眼里滿滿的都是殺意,比起在李崢麒面前帶著的冷冷的表情,也許這時候的采玉,比誰都還像個人。
羅氏被戳到痛處,表情難看的很,她快步追上溫采玉,在他耳邊低問道:「鈴兒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溫采玉停下腳步,他冷笑。「她死不死,與你又有何干?不過就是個給主子扯后腿的野狗。」
若羅氏還相信著他搬弄是非的說詞,那么鈴兒的確是扯她后腿的存在,只是不知怎的,羅氏明明對此一無所知,卻似乎真的替鈴兒的死感到哀慟。「我底下的人在冷宮的古井里撈到她的尸體。」
看出羅氏露出憐惜的表情,溫采玉很不是滋味。「怎么?懂得憐惜身邊的人了?」咬牙切齒著,溫采玉道:「那你當初怎么還能對采隱痛下毒手?」
羅氏表情愕然,她連怒氣都升不起來,只是看著溫采玉氣憤地離開。
呆站在原地,聽見門內李崢麒歡樂地要人收拾行李的討論聲,羅氏蹙著眉,隨手招來幾個信得過的下人,低聲耳語幾句后,這才動身返回自己的寢宮。
「難道采隱的死,你就沒半點錯嗎?」
羅氏走著,嘴里只這么低聲重復,語氣有怨有恨,還有著復雜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