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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瓏略帶甜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刻意的討好:“盛小姐你要的資料我給你拿來了?!?
“嗯,放在桌上你就可以出去了。”盛夏的反應不大,甚至可以說是不悅讓林瓏覺得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滿但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些什么依言走了出去,順便帶上了辦公室的門,步子向外跨了兩步又悄悄往回看,卻只看到盛夏低著頭翻看著手中的報紙,神色平靜異常。
林瓏在門外停頓了兩秒后轉身離開,聽著高跟鞋輕敲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盛夏才將頭抬了起來,望著被林瓏臨走時帶上的玻璃大門,盛夏的神情帶著探究與審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伸手拿起桌上放著的手機撥通了顧城的電話。
電話在響了三聲后被接起,顧城溫和的聲音傳入耳中:“muriel怎么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過來?”
“阿城,能幫我查一個人嗎?”
“是誰?”
“我的新助理,林瓏。”
電話那邊有那么一瞬間的停頓,盛夏以為是顧城在估量些什么,雖然顧城作為心理醫生人脈很廣但這般麻煩他在盛夏心中多少還是有那么點顧慮,顧城這些年照顧她許多若是要他為難卻不是盛夏想要的。這么一想盛夏剛想說些什么卻聽到顧城忽然用一種憂慮的語氣問道:“這個人怎么了,是為難你了嗎?”
盛夏沒料到顧城會這么問,極其難得地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顧城之前的遲疑皆是因為在擔心她,心中忽地便是一陣暖意,說話的聲音也軟了下來開口解釋道:“我沒事你別擔心,只是覺得如今回了b市該多小心些才拜托你的?!?
電話那頭的人在聽到盛夏的答復后明顯的松了一口氣,緩了緩心底積壓著的情緒而后道:“我一會兒給我高中同學去個電話讓他幫著查一下,你……自己小心些。”
最后多出的那略帶不安的語句讓盛夏情不自禁地便笑出了聲,原先因為想起了不開心的事情而煩悶的心情也明朗了起來,手指微微蜷起輕敲著桌面略帶輕佻地調侃道:“我知道啦,‘顧媽媽’你可真是夠嘮叨的?!?
聽到盛夏這般稱呼他顧城原先因為早上那通電話而不安的心也安定了下來,好心情地應下了盛夏難得的親昵:“那一會兒我來接你下班,記得別亂走小心被怪蜀黍拐走了喲,我的女兒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被敷衍著掛斷了電話,顧城的好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拿出筆和紙開始擬菜單。同盛夏相識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將她的脾氣摸了個透,若不是心情極好她是絕不會這么喊他的。
依稀記得“顧媽媽”的稱號是在她大學的時候被叫出來的。那時她在英國念大學,每個星期他總會抽空開車去接她回家小住,時間久了便有同學在他去接盛夏的時候問她:“muriel,is this your boyfriend?”
他本以為盛夏會說是,即便是說不是也會尋個什么身份按在他身上,而他也會欣然接受她所給予的身份,并以她所期待的模樣呆在她的身邊給予她所想要的一切。
可他卻沒料到盛夏在聽到后只是望著他笑了笑,那個笑容笑得他內心突突的跳,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失神便聽到盛夏開口回答道:“no,this is my mother.”
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連顧城自己都被盛夏的話弄得哭笑不得暗自審視自己是不是真的操了太多的心。在那片善意且夾雜著不明曖昧的笑聲中盛夏走上前來一把挽過自己的胳膊,一邊笑著跟朋友們道別一邊扭過頭來湊在他耳邊對他說道:“其實比起媽媽來,我更喜歡你呢,顧媽媽?!?
大概就是因為這句話讓他在今后那么長的時間里都極盡所能地去寵溺她,哪怕是在她說要回國的時候也絲毫沒有阻攔。有的時候顧城甚至會想等到他日后成了家有了孩子,會不會像寵她那般去寵著他今后的孩子,那般無原則、無底線式的。
這邊廂盛夏好心情地掛了電話開始整理林瓏剛拿過來的資料,全然不知道那邊的顧城想了那么多,也不會知道在商氏辦公樓的最高層,那個一貫神色疏離的男子正一臉不滿地盯著電腦屏幕上映出的畫面,手上發泄似的戳著相框中那個面貌模糊卻笑容明媚的少女。
她更加不會知道林瓏在離開了她的辦公室后又將電話打給了誰。
有太多的不明了與不知曉正在暗地里積蓄著力量,誰勝誰負還要斗過才知道。
☆、第三章
盛夏再次接到顧城電話是在下班前十分鐘,顧城在電話中的語氣很是抱歉,因為診所臨時來了病人所以不得已要推遲來接盛夏的時間。
盛夏面對電話那頭滿是歉意的聲音,只是平淡地應了下來,而后在顧城即將掛斷電話的時候委婉的表達了下因為無意中看到了某個日本明星代言的某個產品而生出的對于日本料理的興趣后便在顧城壓抑著的笑聲中按下了掛機鍵。
雖說她本就有回國的打算但這次的回歸到底還是多了些突兀。接到派遣的通知是在回國前的一個星期,似乎是公司某個環節上出了錯誤所以才導致下達的通知晚了這么多時間,除了給了她收拾行李簽發護照的時間以外幾乎是再沒有更充足的時間給與她去做準備。
所幸有顧城在,才不至于讓她在匆忙中亂了陣腳。她在瑣事上向來不大愿意耗費功夫,所以顧城說暫時與他同住便就暫時與他同住,他說出行由他接送便就由他接送,順遂的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便就又覺得順理成章。
在英國居住的八年時間里,即便是最初在療養院中居住的那兩年也始終是由顧城陪伴著,久而久之顧城的存在便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泰然。
盛夏邊想著邊跨出了商氏的大門,雖然是在夏天,但或許是因為臺風將至的原因空氣中彌漫著的水分子含量極其的充足,以至于迎面席上來的微風都帶上了一絲寒意。抬手看了看腕表上顯示的時間,估摸著等顧城來大概還要再花上一些時間剛巧商氏對面就是商場,想著總不能連衣服都讓顧城幫著打點便向著商場走了進去。
顧城緊趕慢趕還是沒能捱過堵車大關,等到他驅車找到盛夏口中所說的那家日本料理店的時候已經將近七點。顧城走近店門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正望著夜色冥想的女子。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么,總覺得盛夏所在的位置連燈光都要暗上許多,緊貼著墻而坐的身姿,緊緊并攏著的兩腿,還有那似蹙非蹙的眉,終究還是讓顧城忍不住一陣輕嘆。
她到底還是不能習慣這樣的環境。
“muriel,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盛夏本是望著夜色發呆忽然便聽到了顧城的聲音,略帶歉意與自責的語調,一時反應不及等回過神來去看的時候人已然入座,盛夏看著顧城接過侍應生手中的菜單極其迅速地點了幾道菜而后目送侍應生離開。
盛夏看著面帶微笑的顧城,躊躇了片刻后終于還是問出了口:“阿城,我讓你查的人有結果了嗎?”
“我剛想跟你說這件事?!?
顧城邊說著邊從公文包中掏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了盛夏,盛夏伸手接過顧城遞來的文件夾,文件夾給人的感覺是出乎意料的厚實盛夏只是端在手上掂了掂而后便隨手塞到了包里并沒有直接打開。
顧城看在眼中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半是調侃地問道:“怎么不打開看看?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拜托到人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弄到的誒。”
盛夏眼一閃不閃地盯著手中的茶杯,明晃晃的眼倒映在茶水中看起來像是又出了神,口中的語氣很是遲疑乃至于是不確定,聲音比之先前也降了好幾個度,喃喃好似自語地回答道:“興許……是怕看到什么影響胃口吧?!?
不能說是推斷只能說是一種預感。隱隱的不安就像是如今天空中那被熱帶風暴影響著的云層,揮不開散不掉,糾纏著盛夏拖累得連這整個城市的空氣都帶上了一股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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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左同謝子俞的訂婚已過去三日,任憑商左再怎么想要避開也終究是避無可避,不得不來到了謝家。
謝老同商老本是戰友關系,戰亂結束后從部隊里退了下來便一同下海經商,老一輩的交情極深,就連商左父親這一輩都存有頗深的淵源。
說來也不知該說是命運的巧合好還是上天的作弄好,兩家連父輩的遭遇都極其相似。商左的父親商興澤在其還未記事的時候便因為一場空難同其母雙雙去世,而謝子俞的父親謝中書也在多年后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交通事故過世。
若不是因為這場莫名其妙的事故大概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經同謝家的女兒訂婚了吧,或許到現在連孩子都有了,可終究還是世事難料。
仔細想來似乎就是從謝子俞的父親過世那年開始他便再未踏入過謝家的大門,若不是因為今天下午久未露面的謝老親自打來電話叫他來謝家吃晚飯,大概等到他娶了謝家的女兒都不可能踏到這囚牢中來的吧。
商左揣著一肚子的心思跨進了謝家的大門,那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也在他踏入的一刻從心底里滋生了出來。
究竟是有多久未曾回過這里?七年還是八年?亦或者是更長的時間。時間仿佛是在這棟宅院中被打下了靜止的標簽,連鼻尖嗅到的松香氣味都依然如初。
好像他還是曾經的那個少不更事的大男孩,只要帶著笑意站在門口等著便就可以再次看到那個明眸皓齒的少女出現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