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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嗎?要再往地獄深處前行嗎?已經踏過了父親的尸骸,那么這次呢?這次的犧牲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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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一早醒過來打開房門就被嚇了一跳,睡意朦朧的商左倚靠著門板抱著一床被子睡在門外,因為她突然打開了門,而被慣性驅使著一頭栽倒在了冷冰冰的實木地板上,腦袋同地板親密接觸而發出“砰”的一聲,撞醒了還在做夢的商左,也嚇到了打算出門的盛夏。
商左呲牙咧嘴地揉著后腦勺揉了許久才后知后覺地看到盛夏站在自己身后神情復雜地望著他,看到商左看過來的眼神盛夏用一種難以置信地口吻問道:“你……在門外睡了一夜?”
顯而易見的事情卻不是一句廢話,明明商左的房間就在對面,有床有被有枕頭,結果卻在自己門外睡了一整夜,這讓盛夏覺得在心疼的同時有些費解,她自然是不會明白商左是怎么想的。
那種得到又失去,在失去之后又尋回的感覺,難以置信,像是做夢一樣,八年前那段像是噩夢一樣的日子成了商左的一塊心病,即便知道對方就在自己對面睡著卻還是忍不住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一覺醒來盛夏又不知去向。
在房間里睡不著索性搬了床被子睡在盛夏門外,他不想讓盛夏跟著他一起患得患失,若有所失的視線落在了盛夏換好的衣服上,神色稍地一頓,忽視了盛夏的問話反問道:“你……現在要出去?”
盛夏沖著商左點了點頭,隨即就看到對方突變的臉色,沒顧上被撞疼了的后腦勺,商左騰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原先蓋在身上的被子全部落在了地上,可這些他都來不及管,只是有些急切地問道:“要去哪里?跟誰一起?幾時回來?”
盛夏被商左如臨大敵一般的神情搞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明白過來商左的擔憂,舒緩了語氣解釋道:“你放心,我只是出門去見一個朋友,我之前住在他家里,上回住進來的時候還有些東西落在了那里,我只是過去拿東西的,晚飯前一定會回來。”
聽了盛夏的解釋商左頓時就明白過來盛夏口中說的朋友是誰,看著眼前打扮的光鮮亮麗的盛夏心里不免有些吃味,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神色不定地點了點頭然后收斂了急切的語氣問道:“需要我開車送你過去嗎?”
盛夏知道最近因為謝家的變故商左手上的事情又多了很多,之前耗費之前為自己備下的驚喜肯定也花了不少心思,不想讓他再在她身上費更多的心,于是便搖了搖頭拒絕了商左的提議,極其自然地伸手理了理被睡皺的襯衣領子,柔聲說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自己可以過去的。”
商左聽了盛夏的話也沒強求,沉思般點了點后忽然抓住盛夏的手腕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極其認真地報出了一大串讓人反應不及的菜單:“我晚飯想吃,糖醋排骨、醋溜小黃魚、西湖醋魚、糖醋里脊、酸辣粉……”
“啊?”
看著盛夏一副茫然的神情,商左又慢悠悠地補充道:“……你做的。”
哦,感情是吃醋的了啊。盛夏心里覺得好笑,不動聲色地點了點腦袋,然后好心情地拍了拍商左的肩膀道:“哦,看我心情吧。”
說完便無視了商左哀怨的小眼神提著包出門去了。
如果人可以有預見未來的能力,如果商左能夠知道在幾小時后會發生的事情,他一定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盛夏離開,而盛夏亦不會選擇在最后跟商左以這樣的一句話道別。
在盛夏出門后沒過多久,商左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是許久沒有露面的陸然打來的,語氣是一貫的輕佻不以為然,他像是玩弄著眾人一般開口問道:“商左,你想要知道八年前到底在卿卿身上發生了什么嗎?想知道就現在過來,錯過了今天你永遠也別想知道自己這八年活的有多愚蠢……”
這是讓商左無法開口拒絕的誘惑,沒有細想些什么就火急火燎地開車出了門,趕去了陸然所說的地點。
而盛夏也在到達跟顧城約定的餐廳后沒過多久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是謝子俞打來的電話,對方像是正站在什么空曠無人的地方,聲音飄忽不定,悠遠地像是從地底的某個深處傳來一般,帶著讓人無法猜透的惡意跟她說話。
“姐姐……”
她喊她姐姐,盛夏忍著心底泛起的惡心與厭棄沉了聲開口:“謝子俞,你想要說什么?”
“姐姐,你以為我是來做什么的?懺悔、告饒?”電話里傳來一聲聲的輕笑,帶著刺耳的音階,“不是的呀姐姐,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現在活得好好,并沒有如你所愿的那般在痛苦中死去……”
“姐姐,你以為你是贏了嗎?你以為讓商左在所有人面前說了那些話,我就算是輸了嗎?先不說若是商左執意要退婚商爺爺和爺爺會做些什么,你以為我不靠我自己就贏不了你了嗎?”
大約是被刺激地變得神志不清乃至于亢奮癲狂了起來,盛夏皺著眉不愿再聽謝子俞瘋言瘋語,可就在她打算掛掉電話的時候卻忽然從謝子俞的口中聽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顧城。
“顧城……他并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心理醫生,其實你早就發現了吧,不然也不是上次那樣設計我們,你是不是覺得顧城對你很好即便真的跟我有些什么也一定不會傷害你?”
“呵呵,你還是那么天真啊,我的姐姐。”
盛夏握著手機的手因為情緒上的波動而越捏越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咬著牙聽著謝子俞刺耳的話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你應該還記得當年收養我的人家姓什么吧,對,就是姓顧,顧城就是那戶人家的兒子,是被我喊了十五年哥哥的人呀。”
“當年爺爺將病重的你送走,是我放心不下,拜托了當初在英國留學的顧城,讓他照看你,監視你……你看,姐姐我對你多好。”
費了很大的勁盛夏才從口中擠出生硬的一句話:“你這么說,有什么證據可以來證明嗎?”
“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我們來打個賭吧,今天顧城絕對不會去到你所在的地方,絕對不會……而商左也會回來我的身邊……所有的一切你都無法奪走,絕對。”
聲嘶力竭的惡魔終于破開了被束縛著的繭而出,可以感覺到自己逐漸發黑變硬的心臟,一如陸靜所預料和設想的一般,謝子俞脫力一般掛斷了盛夏的電話,然后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顧城的電話。
既然已經身處地獄,就讓黑暗再來的猛烈些吧。
☆、第三十四章
商左驅車趕到陸然指定的地點也就花了十多分鐘的時間,大約是太著急的原因一路都開得很快,一時情急抄了好幾條小路,要是被陳林看到商左開車時的樣子只怕是又要捏上一把冷汗了。
陸然將商左約在了一座茶樓里,茶樓的裝飾很古典,跟陸然往日里出沒的場所有很大的不同,不過這些都不在商左考慮的范圍內,從接到陸然的電話開始他滿心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關于八年前那場幾乎要毀了謝家的綁架案。
進到包廂里就看到陸然老神在在地倚靠在桌邊的藤椅上,一側有一位穿著淺綠色旗袍的女子正動手泡著一壺功夫茶,看到商左皺著眉推門進來后,陸然倒也沒再向上次一樣自顧自地做事,揮手讓泡茶的女子退下,包廂里終于只剩下商左和陸然兩人。
像是對立與懸崖兩側的人,往日的溫煦早已不復存在,留下的只有尖銳的芒刺和猜疑。
“商少站著做什么?這屋子里座位多的是,要想好好地聽故事還是要乖乖地坐下才好……”陸然嘴角勾著笑,沖著身旁地位子攤了下手,目光深邃地盯著商左看,神態語氣平和的像是在邀請一個老朋友閑聊,反倒是顯得商左太過沖動不夠鎮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商左在陸然旁邊的座位上坐下,為了壓制內心涌起的急躁感隨手就端起桌上的茶杯仰頭喝下了一杯,齒頰間的余香尚且還未散去,陸然就已經對著他投下了一顆炸彈。
“當年那起綁架案最后是以所有綁匪被意外炸死而結的案,但我想你這么聰明一定早就猜到這起案子背后的主使是誰了……對,沒錯,就是我的母親陸靜。”
商左捏著被子的手骨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憤懣抬頭去看陸然,對面坐著的人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話的時候嘴角還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手上把玩著一只紫砂茶杯,這樣漠然的表情讓商左不免開始懷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陸然。
這么多年來,對于八年前的綁架案商左不是沒有懷疑過,謝老也自家老頭的反應也讓他生疑,久而久之就懷疑上了陸氏,只是陸氏將一切都做得太干凈,他費了許多的力氣也沒找到直接指向陸氏的證據,在今天見到陸然之前他只是懷疑,可如今聽到陸然親口承認卻覺得有些恍惚了。
他一向知道陸氏壯大起來的背后存了多少黑暗和見不得人的東西,卻不知道原來面對利益,人命可以輕賤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