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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怕是龍椅第一次被人這么嫌棄吧?莫名替龍椅感到委屈。
說來這回好像又承了顧家的情,事定之后再把顧淮之的官職往上提一提。太子嘴上說著不要,心里還是很誠實的,這不,都在考慮登基后該給誰賞賜的事兒了。
元熙帝做事一向雷厲風行,他決定禪位,對太子透露了這事兒后,就在后天的大朝會上宣布了這事兒。
滿朝文武當場給元熙帝表演了一個百臉懵逼,一個個都以為自己還沒睡醒,又下意識地望了望外頭的太陽,沒錯,是從東邊升起的啊,那他們怎么突然聽到了這么一件可怕又離奇的事情?
反應過來的大臣們頓時跪了一地,異口同聲跪求元熙帝收回成命。
其中有暗搓搓高興的太子一黨,也有暗自懊悔沒及時上太子這條船的騎墻派,更有充滿豪情壯志想扶持個皇子跟太子打擂臺爭大位的野心黨,甭管心里怎么想,這會兒倒都有志一同地請元熙帝再慎重考慮。
還有人想把鍋往太子頭上扣,結果發現太子的臉色比他們還慌,整張臉白得嚇人,跪下來那噗通一聲也震得人耳朵疼,說的話比他們還誠懇,“兒臣惶恐,不能擔此大任,請父皇收回成命!”
配上他那通紅的眼眶以及驚慌失措的神情,效果一級棒,棒到其他人都不好再繼續噴他了。
元熙帝眼角微微一抽,心說太子這戲演得有點太過了,真有些傷眼,面上卻還是鎮定自若地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決定。太子再三相辭,最后更是哭得要昏厥過去,還是在元熙帝的強勢要求下抽抽噎噎地點頭應了此事。
兩旁的史官精神萬分振奮,落筆快如狂風驟雨,飛快地記錄下這□□三辭的感人場景,而后感嘆一番元熙帝與太子之間的父子情深。
誰說天家無父子的?看看,這才是父慈子孝的典范!
朝堂上演了這么一出,至尊父子倆都覺得累。回去后元熙帝就扔給太子一塊沾了涼水的帕子,連聲道:“趕緊把眼睛敷一敷,這眼睛紅的,看著別扭!”
太子也覺得別扭,伸手接過帕子往眼睛上一敷,發出一聲舒坦的嘆息。
元熙帝忽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日后,這江山社稷,就要交在你手上啦!你要永遠記住當年我們在云州時的日子,想想當初云州的百姓,多想想當年戰場的慘烈。這個皇位,承載著天下最沉重的責任,凡事多想想百姓,別再讓他們受戰亂流離之苦啦!”
說到正事,太子立即將眼睛上的帕子拿下,鄭重地跪下承諾道:“父皇您放心,兒臣不敢忘記民貴君輕四個字,一定竭盡全力治理好父皇交給我的大好河山,不讓父皇蒙羞!”
“不是讓我蒙羞,是要對得住你的良心!這世上,哪有什么千秋萬代的皇朝?當年前朝末帝昏庸無道,以致民怨四起,我們順應天命代替前朝成了天下之主。往后若有不肖子孫昏庸無道,前朝皇室就是我趙氏的前車之鑒!這個皇位,代表了權力的同時,也代表了天底下最沉重的責任。后世子孫都要以此為戒!”
“兒臣謹記!”
父子倆還能悠哉悠哉地談心,前朝已經忙昏了頭。元熙帝一句輕飄飄的禪位,朝臣們頓時愁禿頭。這也沒個先例,禪位大典一應儀式流程該怎么定,都是個大問題。涉及禮法的問題素來扯皮最嚴重,為個衣服上的花紋都要吵吵許久。這回舉行禪位大典,兩位主角都是皇帝,倒是很好地避免了衣服問題,都穿龍袍就行。那問題又來了,大典在哪里舉行?流程如何?禪位詔書誰來寫……
一件件一樁樁都讓人撓頭,想趁此機會表現自己在新皇面前露臉的人尤其多,搶著走后門攬事兒干。禮部王尚書被煩得一天掀一回桌,挑燈奮戰,引經據典,終于寫出了一整套讓人滿意的禪位流程。
欽天監早就把良辰吉日算了出來,說是半年后二月二這個日子最吉利。禮部那邊還在扯皮,其他各部也坐不住了,不是,你這邊規制還沒定下來,我們怎么好辦事呢?王尚書把禪位大典的流程定了下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拿著清單預算找戶部預支銀子。內務府那邊最急,做龍袍可費事兒了,半年時間勉強能做出一件精致的龍袍,再也耽誤不得了。得了準信后內務府就是頭一個來戶部預支銀子的。
整個朝廷都動了起來,老百姓們也議論紛紛,都奇怪皇帝怎么說退位就退位,心里還怪可惜的,這么好的皇帝,怎么就退位了呢?又說新帝是皇帝一手教出來的,深得當今真傳,以后肯定也是個好皇帝,百姓們這才安了心,覺得自己還能過幾十年安生日子。
顧淮之也忙得腳不沾地,各部門都管戶部要銀子,每天收到的賬目表格摞起來都有幾本書高,還得一筆一筆對賬核實,工作量之巨,讓顧淮之萬分懷念后世的高科技。
顧淮之一邊核實賬目一邊忍不住吐槽,這花銷可真夠大的,要不是自己上回掙回了四百多萬兩銀子,這會兒馮克己就該哭了。一整套大典的用度算下來,沒個兩百萬兩白銀絕對打不住,這還是在元熙帝要求的從簡情況下的預算,真要再辦得盛大些,花銷怕是還得翻個番。
真是個燒錢的活,他外公可真是做預算的天才,制定出來的大典流程怎么就這么費銀子?
對此,王尚書唯有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家天下以來第一位自愿禪位的開國之君,禪位大典能寒磣嗎?這可是要被史書大書特書留給后世做典范的。要是后世也有皇帝想禪位,這不就有現成的儀制可考了嗎?后世禮部官員也不用像現在一樣,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飛,意見都不一樣。
作為后世典范的禪位大典,能這么沒排面糊弄過去?
王尚書還想吐槽呢,不愧是戶部的人,一個個眼睛就會盯著銀子,都不會想想事情的重要性。真是一幫掉錢眼里的家伙!
這位也是個狠人,狠起來連自己外孫都罵。
顧淮之也沒覺得自己被內涵了,反正他兩輩子就逃不開一個錢字,俗不俗的他才不管,人嘛,總是要恰飯的。看看,把生意做好了也有好處,自己這升官速度,整個大晉朝還有誰?
新帝都私底下向顧淮之透露過,說是登基后又得給顧淮之升升官,這也就意味著,顧淮之很快就要成為大晉最年輕的尚書了。
第126章 新帝
禪位大典十分隆重,在太極殿前,元熙帝鄭重地將傳國玉璽交到了新帝手中。自此,元熙帝升級成為太上皇,新帝登基,年號嘉平,是為嘉平帝。
馮克己見外甥都含飴弄孫享受生活去了,自己一合計,眼下天下太平,國庫充盈,他這把老骨頭也該好好休息休息,麻溜向嘉平帝比遞了辭呈,決定自個兒也回家過幾天悠閑日子。
嘉平帝都要哭了,我一登基舅公你就跑路,還沒有沒親情可言了?
馮克己用冷酷的后腦勺告訴他:沒有。
臨走時,馮克己總算對嘉平帝說了句心里話,“我這一輩子跌過谷底也登過高峰,歷經了幾十載風風雨雨。現在決定辭官,不是不想幫你,而是朝堂上可用人才太多,我們這些老家伙也不好總占著地方,也該給年輕人更多的機會。就說顧淮之,多好的苗子,生來就是去戶部干活的料,他的功績那么多,我不離開,他怎么往上升?陛下莫非樂意把這樣一位財神調去其他部?”
那還是算了吧。嘉平帝想想國庫那四百多萬兩銀子就覺得呼吸加速,光是順著馮克己的思路往下一想都覺得窒息。這樣一尊財神,不在戶部那就是整個大晉的損失,必須得把他留在戶部!
馮克己攤手:“這不就得了,這樣老夫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回去過幾天舒心日子,神仙都不換!另外,老夫可是陛下的親舅公,都急流勇退了,其他還想趁著陛下剛登基倚老賣老拿捏陛下的家伙,陛下也別跟他們客氣。要是他們鬧得太過,陛下就直接讓他們回老家去。想來也沒人反對。我辭官了他們還不辭,那就是戀權,陛下削他們的官,只要用好了輿論,其他人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嘉平帝無奈,只得準了馮克己的辭官請求。馮克己就高高興興地打包好東西跑去騷擾太上皇了,這會兒天氣不冷不熱,正適合踏青,太上皇現在帶著太后在別院住著,日子過得又精致又瀟灑,馮克己早就眼饞了,這會兒得了空就跑去別院蹭吃蹭喝了。
新帝登基,和臣子之間也有一番磨合期,有幾個皇子心中不服還想搞事情,都被嘉平帝給壓了下來。這幾個傻子竟然還忿忿不平跑去找太上皇告狀,說是新帝容不得手足。氣的太上皇差點把他們踹進池子里,又怕池子里的魚染上了他們的蠢氣,也變得又笨又呆。
為此,太上皇還特地去找嘉平帝吐槽,“那幾個蠢貨,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就他們那腦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來。我這一輩子父母緣淺,后來有了你們,才有了家,就別再讓我晚年還經歷喪子之痛啦。等我去后,他們要是還繼續蹦跶,你覺得煩,想動手,再動手吧。反正那時候我兩眼一閉也管不了這些,他們要是還不知悔改也是他們活該!”
嘉平帝當然會給親爹這份臉面,說實在的,嘉平帝當初還在當太子時都沒把那幾個人放在眼里,現在登基了,就更不可能再把他們當成競爭對手了。那幾個蠢貨煩是煩了點,但太上皇為了保他們一命都禪位了,嘉平帝也不可能就此把他們給干掉。
說起來就是太上皇那句話,就算實在忍不了他們了,也忍到日后再動手,千萬不能讓太上皇傷心。
反正就那幾個的腦子,蹦跶也蹦跶不出什么東西來,按他們幾年,他們也該明白天高地厚了。現在他們身邊的人都認清現實準備反水了,過一段時間他們無人可用也就消停點了。
顧淮之成功升職為戶部尚書,戶部上下都拍手叫好。就指望著這位財神爺什么時候再發發威,再給戶部長長臉。
商賈那邊,顧淮之已經為他們和內務府牽了線,現如今每一家都從內務府買到了主營的東西,每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紛紛覺得當初那八十萬真是花對了!
報紙廣告一登,幾大商號頓時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有名商號。老百姓出去買東西,聽到這熟悉的商號名字就激動,覺得這可是報紙上都夸的商號,去那兒買東西一準差不了。回去后還能跟別人吹,說自己也能用上出名的貨,多長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