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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三君又嘆了口氣,他走出病房,順手設了一個保護的結界。
夏三君離開后,夏月的朋友阿慧在床邊坐下來:“發生這么嚴重的事,怎么都不來找我?你是不是都不把我當成朋友?所以,休學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她看看小床上臉上還浮腫的嬰兒:“那個男人呢?就讓你一個人在這里嗎?”
夏月沉默了一下:“我和他分手了,三個月前。”
“什么?什么狗男人?他怎么能?”阿慧一下站起來,面部猙獰,“他叫什么名字?他住在哪里?我特么弄死這龜孫子!”
“算了阿慧,我不想提他。”
阿慧對夏月恨其不爭,但又無可奈何:“好,先不提,那你之后什么打算?繼續上學?沒有大學畢業證,工作的話也找不到合適的吧?還帶著一個孩子……”
思考著前路,夏月前所未有的迷茫,少女的愛戀破碎之后,只剩下一地的狗血和殘酷的現實。她想起她父親離開前的話。
孩子要交給父親嗎?
或許那樣比較好,這個孩子可以得到照顧,而自己也……
她側頭看著小床上緊閉著眼睛的小嬰兒,浮腫的臉,看不出像誰。母親憐愛孩子的本能拉扯著她的理智,但一想到這個孩子的生父就不知道如何面對。
她的人生已經毀掉了一半,帶著這個孩子,或許要面對的東西更多更復雜,或許送給父親比較好。
夏月的手捂住嘴唇,她低下頭,肩膀顫抖著:“對不起……”
“小、小月,你別哭啊,我不是責問你,月子里不能哭的。”阿慧手忙腳亂地拿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她以為是自己的話觸動了夏月敏感的心,很是自責。
“不,是我太沒用了。我為什么會是這種懦弱又軟弱的人?我害了自己,還害了這個孩子。”夏月的眼淚一滴滴落下,因為她已經做了決定。
那一日的夜晚很安靜,雖然已經請了陪床的阿姨,阿慧還是不放心,她睡在另一邊的床上。
孩子抱出去洗過了,胎發絨絨的,皮膚還是紅彤彤。
孩子吃的是奶粉,雖然醫院提倡孩子吃母乳,但是想到未來這個孩子還是要抱給父親,她還是狠心決定了讓孩子吃奶粉。既然已經決定送走,就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和情感,這對兩人都好。
月黑風高,室內無端一陣風吹起,帶上門。
結界被輕易破壞,不遠處公寓里已經睡著的夏三君猛地驚醒過來:“小月!”
醫院的燈閃爍了兩下,陪床的阿姨本來還精神奕奕,這會兒卻靠在了小竹床上,閉上眼。
突如其來的睡意襲來,夏月感覺有些不對,但眼皮卻顫抖了一下,人已經不受控制沉沉睡去。
“找到你了。”
窗簾在沒有人的情況下緩緩往回拉攏,燈也關閉了,鐵片震動一般奇怪的聲音出現在這里,外面走來走去的人卻一個也沒有聽到。
銀白色的影子看著床上的夏月,她脖子上的護身符最后閃爍了一下光芒,徹底化作煙灰。
白色的影子穿過病床,一路走到攏著紗帳的嬰兒床前,小嬰兒安靜躺在里面。
“要怨,就怨你不幸的命運吧。”細細長長的爪子伸進紗帳里,貼住孩子的脖子,一陣一陣的奶香味傳出來,小小的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它第一次看到這種人類孩子,紅紅的嘴唇吮一下吮一下,好像在夢里吃著什么。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可惜有人不許他好好活著。
“?!”五根細長的手指收攏,它正要動手,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銀白色的影子一震,這個小嬰兒浮腫的燈泡眼瞇開了一條縫。
他四周圍的能量場卷成了一個漩渦,漩渦如眼,那張小小的嘴唇咧開成奇怪的弧度。
“你想殺我嗎?”
第2章
“啊啊啊啊——不要來的第一天就殺人啊!”長著一個花盤臉的小小系統跪在地上抽泣,來的第一天就倒扣一百積分,找錯宿主的它應有此報嗎?
小嬰兒收回手,整個扁扁貼在墻上的銀白色東西滑落下來,噴濺的血液幾乎將整個房間渲染成了兇殺案現場。
“不是人類,沒有殺人。而且,是他先動手的。”他認真地和系統解釋。
“這個世界是個人與妖魔共處的世界,所以理論上說,人類和妖魔都是智慧物種,可以打半死,可以封印,不可殺。”系統大聲嚎哭,“宿主啊,我們本來就是偷渡客,如今您這樣……快被世界意志注意到了。您不是答應過我,要以人類的身份成長一次,以意識沉睡模式慢慢適應這個世界嗎?”
嬰兒的臉頰慢慢鼓起來,甚是委屈:“我已經沉睡了啊,是他先撩我的,先撩者賤!”
系統真的哭了,它傷心于自己眼瘸,之前還暗暗得意用‘有很多好吃的哦’騙來一個大佬做宿主,如今才知道武力值max的熊孩子不好帶。
“但是,就算這樣,也可以先留它一條命,問問是誰派來的。”系統準備曲線救國。
小嬰兒咧嘴一笑,小表情驕傲:“已經檢索過對方的記憶,是一個叫‘閻立’的非人類智慧生命。我當然會第一時間弄清楚誰要對我不利。”
“閻立?”系統表情有點不對,“那豈不是劇情里的……可是劇情里并沒有宿主啊,奇怪。好吧,算了,就算您沒錯。無論如何,宿主,我們不能留下這么一個兇案現場。”
嬰兒的眼睛咕嚕嚕轉,他看著被飛濺的血液染成梅花圖的房間,從墻上的血手印一直看到地上匍匐的血跡。這一看就是虐殺,但小嬰兒不太理解什么叫‘兇案現場’,這不是很正常的一個環境么?
難道,是覺得太臟了?
啊,真是個麻煩的系統,居然還是潔癖,不過他卻是一個好主人。
要清理也很方便,他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墻上地上的血液就自動分離出來,聚集在一處。
窗戶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一點,系統一下猜到他要做什么,正要阻止,已經來不及。血液和銀色的皮都飛了出去,下一秒外面就是一聲發自靈魂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