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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了城市，進入小鎮和農村，這種生存的緊迫感就降低了很多。

“不是說外國的沿海城市嗎？”在小巷口賣過年用的掛飾和對聯的夫妻還在笑呵呵聊天，“沒發生的事，想他做什么？國家總是有辦法的，政府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做唄。”

“你們年輕人就是想太多，這天啊，塌不下來。”

這夫妻兩個一人一句，臉上沒什么緊張。可能比起怪獸啊末日之類的東西，還是眼下能不能過好這個年比較重要。

夏夜兩人停下來買了些過年用的東西，掛飾、門神、巨大的福字結，裝了整整一個袋子，店主夫妻還送了一對年年有余的窗戶貼畫。

越是往古里小鎮走，年的味道越是濃厚。

在大學城，因為怪獸的事兒，大家都沒什么心情過年，城市里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離著過年也就幾天了，不見紅燈籠，也不見新的對聯。倒是經常被一些神神叨叨的奇怪信徒拉住，被宣傳‘末日即將來臨，信奉真神才能脫離苦海’。

他一看，又是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新宗教。

越是遇著磨難的時候，愚昧和迷信越是猖狂。

“哎喲，這不是夏家的夏夜嗎？放假回來啦？”

剛一進鎮子，一個左手一只雞，右手一條魚，手臂上還架著一個菜籃子的鄰居大娘就看見了他：“吃了飯沒有？來我家吃啊。”

夏夜擺擺手，說家里準備了，又問她：“您這是哪兒回來的？怎么抓了那么多東西？”

“我家倩倩第一次帶對象回來，下午就到了。”

大娘甩甩手上的草魚：“我這一大早來，就想買條好一些的海魚，誰知道讓人搶光了。這些日子海鮮比以前貴了好幾倍，你說深海魚我還能理解，憑什么近海的小海鮮和養殖海鮮也漲那么多？”

她的話語里沒有多少恐慌，倒是更多‘花錢太多’的抱怨。

“不聊啦，我趕著回去。”大娘和夏夜道個別，鉆進另一個更近的小巷。

在古里小鎮，樹木繁茂，鳥雀和小動物頻頻出沒，鎮上的老人們還是過著自己的生活。他們為自己的子女和生活中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吵嚷嚷，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樣的喧囂里，夏夜的心忽然安穩了。

兩人的腳步慢下來。

別著急，慢慢來。

作者有話要說：古里小鎮算是夏夜生命中一片凈土，讓他覺得安心并放松的家。

*

第151章

“哥, 吃火鍋了。”閻希從門口跑進來，“就等你了。”

他一進來，就帶來了一股風, 風里還有食物的香氣：“牛肉丸子、鮮肉魚丸、牛百葉、豆腐泡……都是你喜歡的。”

夏夜打了個噴嚏：“快關門，好冷啊。”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似乎要冷一些, 前些日子小鎮還下了一場迷你雪。非常非常迷你, 車頂上覆蓋了一層兩厘米厚的雪，地上則一點痕跡都見不著，落在地上就化了。

這樣的天氣對怕冷的夏夜就是一場酷刑, 他特意訂購了一張日式被爐, 就是一張桌子, 上面一層棉被，下面有取暖器那種, 腳縮在里面，被子蓋在身上, 非常舒服。

但是舒服著舒服著，夏夜就不想離開了。他抬頭看著已經比他高了那么一點的閻希：“要不你幫我夾點粉條和菜送這兒我吃？”

“別鬧了哥哥。”閻希伸手拿了夏夜的厚實外套過來, 給他套上，然后拉著不甘不愿的夏夜離開溫暖的被爐。

“等等, 我先關電。”

關上被爐的電開關，夏夜打開門, 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上全身，他打了個哆嗦。但是空氣里飄起了火鍋特有的香氣, 那是各種食材都能被接納的香味。

用衣領將自己脖子裹起來，夏夜朝著香味過來的地方走去。

院子里的盆栽都已經枯黃了，地上干干凈凈。小妖魔們每天勤勤懇懇打掃衛生，一切都維持著他離開時候的樣子。當他回到家的時候, 這里仿佛從來沒有離過人。

廚房里早就擺上兩個桌子，一桌一個銅火鍋，里面的湯汁咕咚咕咚冒著泡。

“咦？怎么都是清湯鍋？”兩桌居然都是清湯，一個是排骨湯，一個是雞湯，里面還有黨參枸杞之類的東西，透過渾濁的湯汁隱約能看到已經煮爛的排骨和雞肉。

“要吃紅湯得下次。”星羅走過來，伸手碰碰夏夜的臉，“這么怕冷，晚上泡澡？”

夏夜想起浴室那個可以容納兩人的大木桶，眼神示意：冷得很，不許亂來。

夏夜、星羅和閻希坐到第一桌，因為桌子不大，所以三人面前勉強只有一個放碗的地方，其他地方全是洗凈切好的食材。

“不是油碟？”夏夜拿著空碗。

“清湯鍋要什么油碟？這湯里本來就加了調料了，撈起來味道剛剛好。”

星羅一邊說一邊放下一個漏勺，里面裝了幾片豬肝。然后他又放下第二個，里面是鵪鶉蛋。夏夜和閻希也都放了漏勺。最后他們撒一層的綠色菜、豆芽、豆腐泡。本來已經煮開的湯一下就安靜下來。

夏夜見剛放的食材都還沒有熟，準備先撈一塊排骨嘗嘗味道。

“還沒熟，”星羅又制止他，“等兩分鐘，這些食材剛放進去，等湯汁開了你再撈。”

不過說完之后他就像是變魔法一樣變出一碗另外盛好的食物。

很小的蓮子碗，里面有兩段帶軟骨的小排和兩段雪白的山藥，還有半碗清湯細面。此刻這些食物正飄著白色的霧氣，像個小手沖他打招呼：來啊，來吃我啊。

“知道你忍不住，先墊墊肚子。”

一時間，所有捧著空碗等半天等著開飯的妖魔們都轉頭看過來。

夏夜的眼睛一下亮起來，雙手捧過小碗。

這碗實在太小了，里面的細面就夠兩口，吸溜兩下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