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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年輕,甚至有些臉嫩。聽說他才滿十八周歲,不到十九,距離生日只有一個月時間。
“多么可惜,我剛剛遇見你。多么可氣,遇見你已是嚴寒的冬季。”
他走后,希望從城市的廢墟里破土,人們走出避難所,相擁而泣。
他走后,海鳥路過那片海灘都會悲鳴。
每年的勝利紀念日,那片海就飄滿鮮花和悠長哀傷的歌聲。旁邊站滿了本該死在海難中的人。
全世界的人都想去古里小鎮看看,但是那里已經是申請通過才可以進入的地方——除了原住民。
百煉辭去工作,她現在專心打理夏家道場,閑暇時和人一起釣魚下棋。
不過她這個人總是閑不住,所以后來還是成了特安部的特別顧問,主要負責夢族的一系列工作。
柳婆婆還是常挎著籃子出門,若是到夏宅敲門,守門的蔣鋒就會不耐煩地回話:“主人家出遠門了,歸期不定。”
所以偶爾,大家就有這樣的錯覺,或者人只是躲起來了。
他那個人本來就愛宅,喜歡窩在既不冷也不熱的地方躲懶,若是有美食美酒,能幾個月幾年不出門。
每到年節的時候,夏家老宅的門口就會堆放上很多點心盒子。夏夜這個人不挑食,只要好吃的就行,大家送得也很隨意。
今年青遠老板用一種外星漿果制作了新款酸甜的茶點,有些人受不了夾帶的焦苦香氣,但他覺得夏夜會喜歡的。
一盒子點心配一壺茶,吃一個,喝一口,是午后最愜意的時候。
白澤的點心是抹茶奶酥卷,他已經送了五年的抹茶奶酥卷,也不換個花樣。
前兩年有個妖王提出要選新魔君,后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謠傳說是白澤殺了,又說是隨天雨做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那之后確實再沒人提過這種話。
白澤還居住在古里小鎮,只是閉門不出。
傳說夏夜曾留下幾滴花神淚,讓他弟弟送了來。白澤收下了,卻沒用,時不時的,大家還能聽到他咳嗽的聲音。
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咳出幾縷嫣紅,雨打玫瑰般,帶著股凄艷的美感。
而過了年,夏家也送出很多點心,自家做的,派家中小妖一戶一戶送過去。
家中閻希掌了廚,他做得菜和星羅做得一般無二,幾乎分辨不出真假,但其實他一點不喜歡做菜。
當日閻希就一直盼著,自己也學會烹飪和玩游戲,把星羅這個家伙擠出去。他終于學會了,想投喂的人卻不知道在哪。
他總是想起自己第一次真正做給夏夜的東西,是一小簍燙壞的血蛤,夏夜說沒有燙壞,味道很好。
夏夜一邊笑一邊吃掉所有燙壞了的血蛤,蔥白的指尖染上褐色的湯汁。
“哥哥總是騙人。”閻希一個人坐在那里吃火鍋,一個碗里有幾枚燙壞了的血蛤,“哪兒好吃?”
不過閻希的正經工作并不是大廚,他成了特殊超能學校的老師,還建立了微塵基金會,主要是幫助一些沒有人照顧,或者遭受虐待的小妖魔和混血們。
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一日,有個人將他從絕望中帶出去,此后的每一天,他都會追逐那個人留下的光,朝著他的方向前進。
距離閻希百米遠的地方,一個披散著卷發的男人從夏宅門口走過,他側頭看了大門一眼,又慢慢朝著遠處走去。
他忘記了很多事,也記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但是大腦里一直有個奇怪的承諾。
似乎他回來之后,會有個孩子喊他父親。
若是閉上眼,他能看到那個孩子,小小的胖乎乎的,帶著一頂黃色的漁夫帽,穿著字母t恤,頭發烏黑,眼睛大而明亮,臉上總是帶著小太陽一樣的笑。
那是他的孩子嗎?
他是誰呢?
男人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只手是贈與,一只手是掠奪,組合在一起就是交換。
只要付出某些東西,就能在他這里得到等價之物。
“我到底是誰?”他覺得不該是這樣的,卻想不起來。
卷發的男人徘徊在夏宅外面,只是一次也沒有進去。他覺得自己在等什么人,等一個叫他父親的孩子,可是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等,什么時候來。
他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何安。”
何安醒過神來,他轉頭看向發聲的女性,也看到她手里的點心。
“謝謝,我不需要。”
今天是特別任務,他和這幫年輕的旅客一起拜訪這大山深處一個神秘部落,這個年輕的女性是他這次的任務對象。
隨著外星生物在藍星的推廣,藍星出現了更多食材,同時也出現了更多致命的毒物。這個年輕女性的父親是某個地下毒物帝國的實權者,不過女孩比較任性,喜歡裝作普通人到處探險。
他知道,隊伍中還有秘密的保護者,所以他的行動要非常謹慎。
說到底是能力不足。
“如果是小夜……”
他再一次想起那個名字,心口隱隱作痛。人在少年的時候,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絕世的人,從此陷落,逃不掉,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