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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夫人早已泣不成聲,“小熙,要怪就怪我,是我對不起你,不配做你媽!”
“那你做她的媽,為什么就能做的這么好?我也是從你肚皮里出來的!”
這一句話,夏绱幾乎是用吼的,她手指指著金玉葉,眼神中滿是控訴與悲憤。
金玉葉擦了擦嘴,離開席桌,來到門口,“有什么事出去說,人家的婚宴還在繼續。”
說著,她推著黛夫人就往外走,她沒有看夏绱,所以也沒有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兇光。
兩人錯身而過,刀光起,血飛濺。
金玉葉看著漸漸滑落的身子,整個人都呆了。
宴會廳里,抽氣聲此起彼伏,金世煊眼睛紅了,“媽!”
他驚叫一聲,所有人都回神,金玉葉麻木地伸出手去接她下滑的身子,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媽,你……”
黛夫人捂著心口,嘴角溢出點點血絲,她沒有看她,那雙被淚水染濕的碧眼直直盯著呆愣的夏绱,“小……小熙,媽……對不起你!”
夏绱手里還握著刀柄,她的手染了血,那猩紅的顏色一滴滴映入她潔白的婚紗,就像是開在雪地上的點點紅梅。
她像是受到什么驚嚇一般,瞳孔瞠大,猛地放開手,腳步踉蹌地后退,搖著頭,一個勁兒的說“不!”
雷媛媛上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凄慘的畫面,她瞳孔縮了縮,上前一把將夏绱保住,“小绱,小绱!”
“叫救護車!”
金玉葉沖呆愣住的眾人猛地大吼,而后抖著手塞了顆藥丸進她口中,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封住她的穴位,運功將源源不絕的內力輸入她體內,企圖護住她的心脈。
黛夫人阻止她的救治動作,“小葉,我……不行了,你別……白忙活,這么……多年,我茍且……活著的目的,就是將……你養大成……人,如今看著你……幸福,我可以下……去見小姐了,她沒我……陪著,會孤……單的!”
“媽,別說話,我還需要你,我親媽我沒見過,你就是我的親媽!”
金玉葉固執地將內力輸送到她體內,只是,黛夫人的身體本就在地震中留下了病根,這些年來又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那內力輸進去,猶如石沉大海,起不到半分作用,她的生命,正在以極致的速度流失著。
“小葉,媽……求你一……件事兒……”
“媽,你別再說了,我知道,我不會動夏绱,是我虧欠了她,占據了你所有的心神,她心里怨是正常的。”
黛夫人笑了,此時她臉上的面紗落了下來,露出她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美麗臉龐,盡管年過五十,可那張常年掩藏在面紗下的臉,仍是風韻猶存。
她眼睛看向夏绱,碧色的眸子漾著溫柔與慈愛。
“小……熙,對不……起,是媽……和你父親……造的孽,卻讓你……來償還,媽不……是不要你,而是在……你和小葉之間,媽必……須選她,那是媽欠……她的,你比你……妹妹幸運,至少你……還活著,可是她,還沒來得……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已經死……在媽手上了。”
說這話的時候,黛夫人眼睛雖然是看著夏绱,但她碧色的瞳仁已經失去了焦慮,好似透過她,看她另一個可憐的孩子。
夏绱無力地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
她現在腦中唯一的想法是,她不是她的妹妹,她居然不是她的妹妹,而她的親妹妹,在出生之際,就被媽媽弄死了。
“小葉,瞧,我看……到你媽了,她還是……這么美,這么……善良,她說她……不怪我,她說謝謝……我將你養……得這么好,她說……她……想回家了!”
“媽,你別說了!”
金世煊跪在她身邊,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出口的聲音咽哽的厲害。
現場所有人都唏噓不已,忍不住落淚,了解當年內情的人,感嘆她的狠心,敬佩她的忠心。
救護車很快便來了,只是,那一刀刺得太狠太深,刀尖幾乎穿透了心臟,而且黛夫人求生意志并不強,就算他們醫術再卓絕,就算有她和流驍兩人的內力保護,也沒有能力去救一個一心求死之人。
所以,在極力搶救了兩個小時后,黛夫人走了,美麗的臉龐掛著解脫一般的釋然笑容。
嘭——
搶救室的門打開,身上穿著無菌服的金玉葉推著人出來了,等在搶救室外的人看到推床上被蒙住的臉,所有人皆閃過一絲痛心。
倪星愷上前,冷酷桀驁的臉龐閃過一絲歉然,“妖孽,對不起,如果不是我……”
“什么都別說了,是我對不起才對,毀了星悅的婚禮!”
倪星悅是孕婦,她沒有來,江源亦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是朋友,就別說這種話,你節哀!”
夏绱來了,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她身上還是那件婚紗,此時已經染血,甚至連手上的血都沒有處理,雷媛媛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滾!”
金世煊一個箭步上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夏绱就如一個失去生氣的破布娃娃,被他推倒再地,雷媛媛抹著淚,上前將她拉起,聲音咽哽道:“你讓她看一眼吧,她心里也不好受,你這樣,她會瘋的!”
這一刻,走廊里很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雷媛媛低低的飲泣聲。
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過來亦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毫無疑問,夏绱是可憐的,但也是可恨的,要說這一系列事情,誰對誰錯,還真說不出來。
金成嶸錯?
他只是執行他的任務,做他職責之內的事情而已,手段雖然不光彩,可是,身為一個特種兵,一個臥底,不就是以完成任務為己任?誰又會光彩到哪里去?
黛夫人錯?
她也不錯,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她渴望愛情,渴望家庭,所以她入了金成嶸的柔情陷阱,致使她的主人家破人亡。
歸根結底,一句話,各有各的生存法則,各人有各人的命,端看你怎么走。
“讓她過來,媽也許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