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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和諧。
沈明程沒什么孝心地想,這四個字放在他爹娘身上,十足的就是個笑話。
泰安伯夫人避開了兒子的目光,“什么誰的主意,莫非我是那種被人指使的人么。我實在是看你舅舅膝下空虛么……再說了,哪個男人身邊沒有幾個女人?前段日子你祖母還說呢,要挑兩個可心的丫鬟給你……哎,你這孩子,怎么還跟娘瞪眼了?”
見兒子目光灼灼盯著自己,泰安伯夫人沒轍了,只好小聲地告訴沈明程,“只是你父親順口一提。”
果然是這樣。
沈明程點頭。
之前他三個舅舅教訓了他爹一回,據說三舅舅格外地賣力氣。他爹別的不行,慣會在女人身上下功夫。這是找了個空子,挑撥著他娘鬧騰娘家去了。
哪怕那是親爹,沈明程心里也得說一句,他爹真是個混蛋加軟蛋。
被人揍了,有本事揍回去哪。背地里挑唆,算個什么東西呢?
泰安伯夫人見他神色不對,回想起方才在書房里看到的一幕,心頭又是酸又是怒,低頭垂淚。用帕子一擦,正碰到了臉上紅腫,疼得“嘶”了一聲。
自己的親娘……沈明程認命地叫了丫鬟去預備滾熟的雞蛋來。對著泰安伯夫人就埋怨,“您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父親說了什么,先在心里頭掂量掂量不行嗎?他說的就都是對的?但凡有對的時候,也不能叫咱們家里混成了如今這樣啊!”
誰家的子弟成才上進了,家業能不興旺呢?
沈明程一時烏鴉落在了豬身上,忘了自己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紈绔子弟了。
“那是你親爹!”泰安伯夫人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叫,“哪兒有兒子說老子壞話的?”
要說這泰安伯夫人薛蓁,自幼那是被江老太太寵愛著長大的,這前半輩子最大的克星就是泰安伯了。
當年待字閨中的泰安伯夫人對泰安伯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一哭二鬧三上吊地叫哥哥們閉了嘴,如愿嫁到了泰安伯府。結果不出半年,陪嫁的四個丫頭全都跟丈夫滾上了床。丈夫什么德行,她也不是不知道,偏偏想起那張小白臉,她就萬事不由心,只憑著他的話了。
“再不好,也把你養了這么大。我可不許你再這么說,要不,我也請家法來!”
沈明程嗤笑,“娘啊,您差不多就行了。如今這府里還有誰聽您的?不信您看著,父親這一出叫您把娘家人都得罪干凈了,明兒這府里就有人敢拿著您取笑。再過些日子,那個青樓女就能大喇喇地進門!”
他那幾個嬸子,再加上他祖母,可沒一個省油的燈。
“那,那怎么辦啊?”泰安伯夫人不算太傻,慌了,扯著兒子的手,“我,我……”
看她棲棲遑遑的模樣,沈明程捏了捏額角,“明兒我去一趟,我跟舅舅下跪去。”
泰安伯夫人眼淚就下來了,“委屈我的兒了。”
從小到大,她把兒子捧在手心里,生怕他受半點委屈呢。
“您少聽父親一些話,我便沒那么委屈了。”沈明程苦逼地說道。
他年輕,心思還沒那么深,總想著血脈至親,母親做錯了事,他做兒子的總要承擔起來。去求舅舅和舅母,總要讓他母親不能失了娘家的庇護——他看得很清楚,伯府里從上到下,都是兩只勢利眼。沒了國公府做靠山,等著他母親的,怕就不只是失寵這么簡單了。
沈明程想得很好,誰想到,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沒容得他穿好了衣裳去負荊請罪,前邊又鬧了起來。
丫鬟去打聽了一回,臉色古怪地回來了。
“薛家舅爺,給伯爺送了十二個……淸倌兒人來。”
第20章 三舅母怎么了
“什么?”沈明程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問,“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他舅舅……最板正端方的一個人,做了啥?
丫鬟說出清倌人三個字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了,滿臉通紅一跺腳,“哎呀就是舅爺給伯爺送了十二個女人來呀!”
一捂臉扭著腰就轉過了身去。
沈明程抹了一把臉。
十二個……
看來,他的三舅舅真是氣壞了。做妹妹的插手哥哥房里的事兒傳出去不好聽,做哥哥的給妹夫送女人就好聽了嗎?明明是最文雅清正的一個人,連名聲都顧不得了,可見他娘做的得有多過分。
“去讓人備馬,我立刻就去舅舅家里。”
還沒有等人備好馬,泰安伯夫人已經過來了。
“程兒,我的兒!”泰安伯夫人眼睛都紅了,一把扯住了沈明程的胳膊,“你看見了嗎,你舅舅這是恨上了我哪!”
一早起來她就被叫到了老太太那里,看著她臉上的傷,老太太陰陽怪氣,妯娌們冷嘲熱諷,就連幾個小輩兒的姑娘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當著那么多人,泰安伯夫人哪里下得了臺?
只是還沒容她發作,她親三哥就給送了十二個淸倌兒來!
要是放在尋常的時候,他們家的老太太死活也不會叫這種女人進門。再說是清倌人,那也是從臟地方出來的不是?
這回卻不一樣。
“你祖母不但把人接了進來,還親自給撥了院子不算,每人還給賞了頭面衣裳,說是叫她們打扮得細致了,好叫你父親喜悅些呢。我,我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呢?親哥哥,這是往我心里插刀子,不給我活路啊!”
說到了委屈處,泰安伯夫人帕子一沾眼角,有淚水滾了下來。
“這回,您也知道心上被插刀子的滋味了么?”沈明程沒好氣地勸道,“早先就跟您說過了,父親就不是個可靠的。您守好了自己的嫁妝,由著他去。往后都有我孝敬您。您呢,只不聽,拿著他的話當法旨。”
“不是舅舅們,他外頭的女人早就要進門了。您怎么就不想想……”他苦口婆心,還有多少的話要勸,可看到泰安伯夫人沒有半分的愧疚,便又閉了嘴。
泰安伯夫人只垂頭拭淚,“都說嫁雞隨雞呢,終究你父親才是我的依靠啊。”
沈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