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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托腮望著腳下那云霧昭昭的天池,偶爾一陣風吹過,總會將那云霧吹的淡一些,進而露出一點天池的本貌來。唐果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關外的長白山,據說這里還是滿族發源的地方。唐果伸手摘下一顆紅山果,放入嘴里,一股子又酸又甜的味道流入喉間,讓唐果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她張口吐出果核,伸手細細數了一下,居然這小小的紅山果有六個核這么多,就好像自己已經吃過六次這樣新鮮的紅山果了。六次,那豈不是已經過了有六個年頭了?
唐果暗嘆一口氣,這還真是歲月催人老呀!但是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卻依然感到意外和一點小小的慶幸。因為現在的自己不要說變老了,居然連一點小小的細紋都沒有,而且自打她清醒以后,她居然發現自己好像比以前還要嬌艷了,這算不算是大難不死之后的福利呢?因為按照年齡算,其實現在的她也已經有三十七八歲了,可是這張迷惑人的臉卻讓人覺得她也就二十歲出頭,這一不小心居然還青春永駐了,喵的,真是不可思議。
唐果知道自己是師傅救下的,是唐坤用他花費了三年時間才找到的那顆靈參娃娃救下的自己。當初唐坤知曉靈參娃娃的傳說,他就只身闖入這茫茫長白山,歷盡千辛萬苦,幾次都差點丟掉性命,可是就是這樣也沒有找到那顆靈參娃娃。后來是那個月老從天而降,神經兮兮的為唐坤指了一條路,后又在陳近南的協助下他才得到那顆靈參娃娃。
唐坤熬白了頭發,終于做出了三顆藥丸,可惜一顆被協助采藥的藥童給吃掉了,結果他不堪這靈物的反噬,整個人自燃掉了。而第二顆就入了唐果的肚子。據說當時唐果也是兇險萬分的,好在她前世是仙子,身子里還有仙根在,否則要是普通人也非得著起來不可,就算是這樣,唐果還是被放入這長白山的寒池里浸泡了許久才化險為夷的,至于這到底被浸泡了多久,唐果醒來后曾經問過唐坤,可是唐坤卻嘻嘻一笑說沒有多久。唐果當時看看那滿山的鮮花,再想想自己當時暈倒時應該就是在除夕夜里,所以她自以為只有幾個月而已。
至于唐坤還有最后一顆仙丹卻為他帶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江湖上的人不知道是怎么知曉這顆藥丸的神奇之處的,居然在江湖上流傳著只要吃了那顆藥丸就能長生不老,而且還會武功大增的說法。這樣的說法一出引得許多江湖中人都來這長白山找事。好在這里有陳近南天地會的暗中保護,再有就是朝廷一股秘密勢力的維護,所以唐坤他們才免去了許多的麻煩。可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長遠之計,面對著一波波的人唐坤是不勝其擾。
終于,遠在四川的唐門也按捺不住了,派來唐門左右護法親自前來,說是唐門的大當家因為常年練習五毒功以至于走火入魔,所以急需這靈參丹來救命。本來唐坤就是唐門的長老,再加上他實在是覺得這靈參在他這里太麻煩,如果現在做個順水人情給了大當家的也正好免去了許多的麻煩,而且唐坤早都想卸去唐門長老的職位,現在的他年歲大了,只想逍遙自在一點,什么長老不長老的,于他實在用處不大,正好,先借著這藥丸可以一并卸去這個礙眼的身份。
來的兩個護法沒想到唐坤這怪老頭會這么輕易的就答應了將寶貝交出,本來他們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的,誰知道事情居然出奇的順利,這讓他們不由得對這丹藥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唐坤也看出了兩人打的念頭,他不由得惱了“怎么地,還不信是不是?要是不信就算了,你們只管將這丹藥喂貓喂狗算了!”那左右護法一聽趕緊笑著賠罪,因為他們知道的,這唐坤雖然脾氣古怪,但是為人卻很正直,他這一輩子從不說一句假話的,所以這丹藥定然是真的了。來時唐門大當家就曾說過,無論唐坤有什么要求都答應他,所以唐老頭順利的卸下了長老一職,從此幾乎脫離了唐門。
唐坤還是很盡職的告訴兩個護法這丹藥的霸道之處,否則那大當家冒冒失失的吃了燒起來可就不關他的事了。左護法唐田皺眉看著越發美麗迷人的唐果說“唐老,要是依您所說,緣何唐姑娘安然無恙呢?”唐坤哼哼一聲,他心理說“還和俺的徒弟比,人家是神仙,你們是個屁!”但是他嘴上卻說“萬事萬物都要隨緣,這丹藥也只有有緣人才能吃得,要不為何我那藥童會燒的連渣都不剩了?也該著是我的徒弟和這丹藥有緣,再加上她當時病重,兩下相抵了,縱是這樣當時也是十分兇險的,差點要了她一條命,否則她也不會昏迷那么久了。我言盡于此,該怎么服用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只請門主小心才是!”
唐坤笑嘻嘻的送走了兩個護法以及那枚丹藥,順便也將一直糾纏他的那些江湖人士也送走了。唐坤真覺得心里的一塊大石頭卸下了,想來以后這長白山又會恢復平靜了!唐果咬著青菜葉子,看著吃的格外歡快的唐坤說“我說師傅,那可是你千辛萬苦得來的丹藥,就這樣全都沒了,你就不上火嗎?真心大!”唐坤不以為意的說“沒就沒吧,你說就算放我這里有什么用呀?又不能吃,只能看著,還引得這么多的麻煩,不值得!”唐果笑著點點頭,沒想到她的師傅居然看事物如此的豁達。其實她知道唐坤從來都不在意那靈參本身,當初他之所以去找那靈參也只是因為生活無聊,后來越找不到他就越想找,等到他真的找到了,他對那靈參本身反而看淡了。
正吃著飯,就見陳近南從遠處走了上來,現在唐果他們所住的屋子是建在半山腰的一個湖水邊,依山傍水,風景好的不得了,而且地勢險要,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上來,所以只要山下有什么人上來,唐果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的。唐果看著步履輕松的陳近南,笑著站起來說“陳大哥,你的武功又精進了,看看這次你上山都沒有掛彩喲!”
陳近南走近,伸手拉過唐果,安置她坐好說“呵呵,怎么哪次我不掛點彩你還不適應是不是?真是壞心眼呀!但是呢,這次也不是因為我武功精進了,而是我覺得守在山下的暗衛好像少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主子放棄了呢?”唐果聞言皺皺眉,正在為陳近南添飯的手也停頓了一下,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她看看唐坤說“師傅,你說,我吃了那丹藥之后,只覺得現在身子骨是好的不得了,就連這容貌都沒有變化了,你說這樣的我會不會體內也帶了那靈參的藥性了呢?”唐坤停下狂吃的動作,愣了愣,思考一下說“應該會吧!”
唐果一聽眼睛一亮,她跳到唐坤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問“那師傅你說要是病重的人吃了我的肉或者喝了我的血會不會也能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呢?”別說是唐坤聽了這話的反應,就是一旁的陳近南也嚇得一抖,他拉著唐果問“你想干什么?”唐果低下頭,腦海里浮現的是玄燁的臉,還有胤禩胤禛他們的樣子,唐果知道自己一直就沒有忘記他們,這幾年來,自己之所以不去找他們不是因為忘記了,而是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才好。她知道他們彼此都知道他們的糾葛了,那么自己再回去該以什么身份呢?是債主還是愛人?好像無論哪個都會讓這一切一團糟吧。
唐果一直逃避著這一切,可是隨著日子越走越長,離康熙六十一年就越來越近了,唐果一想到有一天玄燁不在這個世上了,她的心就一陣陣的抽痛,她無法想象他不在的日子,也無法想象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不在的日子。其實只要他們都安康,那么自己也就安心了,哪怕以后他們都不再相見了。可是當明知道他們會有人在那個時間點離開,她就無法再假裝不知道下去。
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可以救玄燁的辦法,可是想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剛剛她看到陳近南這個江湖人士,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竄入腦海,以前看那武俠小說不就是這樣演的嗎?沒準這法子可行的呢。
正在低頭思考著歪歪主意呢,只見陳近南伸手輕輕托起唐果的下巴,皺皺眉不悅的說“果果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要是打算傷身體的,我第一個可就不允許!”唐果嘻嘻一笑,妄圖一笑了之,可是顯然眼前的兩個男人都不打算放過她。唐果咬咬下唇,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瞞自己親近的人才好。陳舵主皺緊眉低聲說“你還是忘不了那幾個人是不是?”唐果的眼眸垂下,她不是不知道陳近南對她的感情,她也不是沒有感覺,但是這輩子她背的情債實在是太多了,多余的人她實在是不想再招惹了。好在陳近南也是個豁達的英雄,所以縱使對唐果有不一樣的感情,但是他依然能將其控制在可控制的范圍內。現在他們二人的關系倒更像是兄妹了。所以出于兄長對于妹妹的愛護之意,陳近南還是不能同意她做一些危險的事情的。
唐果嘆口氣,真誠的看著陳舵主說“陳大哥,你也是知道我們之間的糾葛的,我和那幾個人之間的糾葛從幾百年前就已經開始了,現在你要我完全撇除是不可能的,我真的做不到,尤其是在明知道他們有危險的情況下我還置之不理更是不可能的,所以請你理解我!”
這時一旁唐坤嘆口氣說“你這丫頭就是太重感情了,幾百年前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看來你是改不了了,也罷,你就老實說你想干什么吧?”唐果知道有唐坤的幫助一切會好辦不少,她笑瞇瞇的說“我想用我的鮮血做個試驗,看看會不會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這樣我就可以救他們了。”唐坤皺眉說“你的血?你想怎么試驗?難道放光你自己的血不成?”
唐果嘟嘟嘴說“我又不傻,放光了我不也死了嗎?我會弄一些受傷病重的小動物,然后慢慢放點血給他們喝,看看多少量才是合適的,怎么樣我聰明吧?”陳近南還是不贊同的很,可是他只是氣悶的沒有反駁。唐果知道這兩人擔心她,她笑笑說“你們別擔心哈,我還有一年的時間呢,可以慢慢來是不是,我不會傷害自己身體的!”唐坤哼哼一聲“還一年時間,你咋知道你那幾個男人一年后就有危險呢?”唐果笑笑擺擺手“我就是知道喲,好在現在才康熙六十年不是嗎?”
這話一出引得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唐果敏感的覺得兩人的臉色不對,這時陳近南貌似頭疼的揉揉太陽穴說“果果你是打哪知道現在是康熙六十年的?現在明明是康熙六十一年了好不好?這是你記錯了,還是我活錯了?”唐果聞言猛地站起來,她面色蒼白,仿佛深受打擊一般,顫聲說“康熙六十一年?可是我明明在這山上呆了六年而已呀?”
說完這話她猛地揪住唐坤的衣袖問“師傅,我當時到底昏迷了多久?啊?”唐坤的白胡子抖抖,伸出一根手指說“一年....”唐果哀嚎一聲“一年?你當時不是說沒有多久嗎?怎么會有一年這么久呢?”唐坤低頭對對手指“也許是咱倆對于時間的理解不一樣吧,我覺得一年就是沒有多久呀!”唐果再次哀嚎一聲“師傅呀,你害死我了,陳大哥,現在是康熙六十一年的幾月了呀?”陳近南瞇瞇眼睛說“十月初六!”唐果仿佛火燒屁股一般的竄了起來。她邊收拾東西邊催著唐坤,一副逃命的樣子,搞得唐坤一臉的霧水。
唐果顧不得解釋,她現在心里好慌,因為她隱隱記得玄燁就是在康熙六十一年的十月去世的,可是具體是哪一天她卻不知道的,現在她只能希望一切能來得及!唐果和唐坤兩人剛剛沖下山就見從樹叢里閃出了幾個暗衛,唐果無語的看著眼前的人,她知道這幾個人都是玄燁的得力暗衛,其中有一個還救過她的,可是她實在難以想象這幾年來他們是怎么度過的?難道就一直這樣守在山下嗎?其中一個暗衛一揮手,幾個人趕緊跪下說“奴才參見主子!”
唐果挑眉,不知道自己幾時成了主子了,那暗衛想來是個小頭目,他恭敬的說“回主子,皇上有令,從今以后我們就是主子的人,以后只聽主子一個人的號令!”唐果皺眉,她總覺得玄燁這樣的交代有問題,她不無擔心的問“玄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那暗衛目光閃閃,隨后低沉著說“回主子,皇上最近確實不太好,據說是病了,所以皇上才將一部分兄弟抽調回去了,但是留下的都皇上暗衛里的精英。”
唐果挑眉,不知道自己幾時成了主子了,那暗衛想來是個小頭目,他恭敬的說“回主子,皇上有令,從今以后我們就是主子的人,以后只聽主子一個人的號令!”唐果皺眉,她總覺得玄燁這樣的交代有問題,她不無擔心的問“玄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那暗衛目光閃閃,隨后低沉著說“回主子,皇上最近確實不太好,據說是病了,所以皇上才將一部分兄弟抽調回去了,但是留下的都皇上暗衛里的精英。”
唐果捂著胸口,她已經聽不見別的了,她只聽見那暗衛說玄燁病了,他真的病了!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一直逃避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要不是她自以為是的認為還有一年的時間,玄燁也不會生死未卜了。說起來都怪自己。唐果顧不上多說,跳上陳近南準備好的馬車,小手一揮,“回京城,要快!”
☆、晉江獨家首發章節202
作者有話要說:憋了一晚上,折騰到半夜一點多,寫了刪,刪了寫,可是依然覺得不滿意,本來想上一章大肥肉的,可是修改來修改去發現只剩下一點小炒肉了,要是想看的親可以留個盤子。
我好好醞釀一下,爭取下章補上點肉肉,(⊙o⊙)哦......
賣萌求評論.....
唐果此時恨不得腋下生出雙翅才好,她不斷的催促著馬車急速前進,這期間活活累倒了三匹駿馬,可是就算是這樣,唐果依然覺得不夠快,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趕得及,她好怕因為自己的失誤會讓玄燁就那么走了,不管她的鮮血有沒有用,她都要試一試,這樣自己才對得起自己的心。
在一路狂奔的過程中,唐果也不是一味等待的,她會命令暗衛捉來一些小動物,比如說小兔子或者是小松鼠之類的,然后咬著牙殘忍的給他們灌一些毒藥,隨后就拿自己的鮮血做起了試驗來。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殘忍,可是她為了玄燁卻不得不這么做。回想第一次她做試驗的時候,那可真是雄心勃勃呀,望著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兔,唐果特豪氣的挽起袖子,二話不說照著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那個血呀,當時就嘩嘩的流出來了,氣的一旁唐坤的白胡子直抖,而陳總舵主更是氣的大罵她傻缺,結果,那次的血放的太多了,搞得那只小兔子直接就燒成了灰,這也讓唐果更加肯定了自己是有無限藥用價值的。
后來她就學聰明了,知道從手指上一點點的放血了,當她的十只手指頭上都布滿了刀痕之后,她終于算是掌握了這用血的比例,一般一只成年的小兔子只需要她的兩滴血就足矣,只兩滴血就能讓這奄奄一息的兔子變得活蹦亂跳起來。那么按照體重比例的換算,唐果估摸著到時放個一酒盅血怎么著也夠了,就是不知道玄燁這得病和那中毒是不是一樣的藥用效果呢。
唐果對于這樣的實驗結果顯然很樂觀,她現在簡直覺得自己就是個活體神丹丸了,現在只要時間上趕得及,那么她就有信心能救回玄燁。可是顯然有人并不這么樂觀。尤其是目睹唐果整個實驗過程的唐坤和陳近南,他們二人都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人,所以他們最是知道這江湖兇險的,本來早幾年那顆靈參丹就引得江湖中的蝦蝦蟹蟹們蠢蠢欲動,搞得那長白山腳下整日里熱鬧非凡的,好在有朝廷和天地會的扶持,所以唐果他們才沒有遭到危險,現在好不容易將那燙手的靈丹給送出去了,他們的危險也解除了,要是真的讓有心人知道唐果的血肉還有這樣的價值,那么他們真的難以想象唐果會遭受怎樣的兇險,怕是寸步難行吧。
在唐果搞所謂實驗的時候,陳近南就一直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動向,當唐果高呼實驗成功的時候,陳近南和那個暗衛幾乎同時出手將那一直賊眉鼠眼留意車廂動向的車夫給一掌擊斃了。唐果對于他們這樣輕易動手殺人很是不解,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實在看不得這樣輕視他人生命的行為。可是陳近南是個悶葫蘆脾氣,有些事情他不會開口為自己辯解,而那暗衛更是不多話的人,即使你問他他也不見得說。倒是唐坤將其中的厲害關系分析給唐果聽了,唐果畢竟沒在江湖中走動過,當被唐坤點醒之后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的境遇這樣危險了,喵的,這一個不小心居然成了唐僧了,雖然都姓唐,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后一個不小心就會變得和唐僧一樣,時時被人惦記著這一身的嫩肉.....唐果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眼看著北京城就在不遠處了,本來不打算一起進宮的陳近南,看看一左一右的兩個人,老的老,小的小,再看看那冷臉的暗衛,他不由得蹙起眉,本來他就對滿人不信任,再加上唐果又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想偷偷見玄燁去,所以陳總舵主就更加不放心了,雖然他千百個不情愿去救那個滿人皇帝,可是他卻更不愿意唐果只身犯險,嘆口氣,他想,要是那狗皇帝救不過來倒也罷了,要是救過來了,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堂堂正正取他的性命,像那些暗算人的勾當他還是不屑為之的。
唐果小手一揮直奔京郊的暢春園而來,因為她隱約記得歷史上說康熙皇帝就是在暢春園薨的。為了趕近路,眾人是駕著馬車穿城而過的,唐果坐在馬車里,目光遠眺著那巍峨的四爺府和八爺府,手心里居然冒出了汗水,當路過九爺府和十四爺府時,唐果的眼淚險些掉了下來。說自己不想他們顯然是欺騙自己,自己還沒見到他們,只是遠遠望一眼他們住的地方就覺得心疼難耐呢。可是這次她是為了救玄燁而來的,所以斷斷是不能驚動他們的,所以她只能回首望著越來越遠的阿哥府邸。
唐果等人到了暢春園外面,望著那守衛森嚴的園子不由的犯了難,唐果的本意是想悄悄的去見玄燁的,之所以不想驚動任何人主要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歷史上的康熙皇帝就應該是在這一年去世的,自己現在的行為無異于是逆天而行,要是大張旗鼓的,真的將玄燁救了下來,那么豈不是要篡改歷史嗎?這會不會天打雷劈呀?而且一旦真的救下了玄燁,那么依著玄燁的性子斷然是沒有再放自己走的道理了,可是想想這幾年的逍遙生活,抬頭再望望這朱紅色高大的城墻,唐果實在是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想這幾年,她在山上是過著完全陶淵明式的田園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采采花釣釣魚,沒事跟隨唐坤上山采個藥,無聊時師徒二人還會下山去到鎮子里逛逛,偶爾也會出手救治一下看的順眼的人。過慣了這樣的生活,要是再讓她回去過那種見人就跪,食不言寢不語,笑不漏齒的生活,她可真是過不了了。
所以,這牢籠一樣的皇宮她是斷斷不會回來了。
再者說,萬一她救不回玄燁,那么下一個登基的就是四四那個冷面王,依著唐果對他的了解,這個四阿哥胤禛更是個霸道十足的家伙,自己一旦落入他手里,那么別說是自由自在飛了,他很有可能會在她動這個念頭之前就拔光她的羽毛,折斷她的雙翼。所以.....唐果想到這里打了個寒顫,自己是絕對不能讓別人發現她的行蹤的,否則她這趟救人之行非得將自己也賠進去不可。
正在原地團團轉的時候,這時那個暗衛開口了,“主子您是不是在煩惱如何見皇上?主子奴才有個主意,因為我們暗衛都有一條秘密面圣的地道,所以我們不妨從那里進去......”唐果一聽整個眼睛馬上變得晶晶亮,原來有地道呀,看來有時武俠小說什么的也不是亂寫的呀,咱中國人果然是搞地道戰的行家。
因為陳近南的身份,所以那個暗衛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讓陳近南看到那個地道的,而陳舵主也是個傲骨君子,所以他擺擺手,轉身離開了,說好了會在約定好的地點等待,但是一旦唐果他們不出來他就會闖宮救人了。唐果、唐坤跟著暗衛七拐八拐的在暗道里穿梭,說實話在這樣密不透風不見天日的地道里行走,實在會讓正常的人產生心理壓力。好不容易繞出了地道,可是唐果他們出來卻發現這只是暢春園西南的一角而已,其實想想也是,皇帝總不會將暗室的出口留在自家炕頭上,這要是來個刺客豈不是太危險了?!
到了這里暗衛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在哪里了,他剛想吹暗哨叫來同伴,但是卻被唐果給阻止住了,莫名的,唐果想到了一個地方,那里曾經是她最喜歡的一處所住,以前她來暢春園的時候,十天里倒是有九天要住在那里的,唐果心里不知為何就是篤定玄燁一定是在那里。她望望東北的方向,沉聲說“去清溪書屋。”
眾人除了唐果之外都可以說是身懷高絕武功的武林高手了,所以想躲過園子里的巡守還是很容易的。而且由于康熙病重的緣故,所以現在各方勢力都是蠢蠢欲動的,而病重的康熙皇帝顯然已經無力操控這一切了,所以現在的他只能任由大權旁落,此時他的身邊除了一些貼身侍衛和暗處的暗衛外,那些明晃晃的侍衛反而少了許多。唐果他們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清溪書屋,當唐果看見玄燁的近臣隆科多的時候,唐果就知道自己是找對地方了,玄燁果然在這里呢。
隆科多面對突然從天而降的幾人顯然嚇了一大跳,他剛想高呼護駕,但是當他看清唐果的臉時,他卻愣住了。因為對于唐果他實在是太熟悉了,想他從康熙三十七年開始就跟在康熙爺的身邊,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御前帶刀侍衛,但是對于主子爺們之間的糾葛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到唐果離開的那年,隆科多就已經是九門提督了,那時他雖不常在康熙爺身邊,可是他卻還是康熙爺依仗的左右手,所以,對于唐果的特殊身份他實在是清楚的不得了。現時的他不但身居九門提督要職,而且他還總理著藩院尚書一職,這次康熙病重,外臣一概不宣,只獨獨召見隆科多隨侍左右,不用想也知道現在玄燁是多么的器重他了。
那隆科多眼尖的認出唐果,他激動的趕緊跪倒在地顫聲說“果主子您回來了,太好了,皇上可一直等著您呢!”唐果望著那朱紅色的大門反而有些近鄉情更怯了,她攥緊衣袖問“玄燁,玄燁還好嗎?”隆科多顯然帶了點鼻音“不,不太好,從昨晚開始皇上就開始咳血了,而且皇上已經兩日沒有進食了,怕是.....”隆科多伸手擦擦眼角說“主子奴才現在就進去給您通傳,好讓皇上高興高興!”唐果伸手拉住隆科多疾走的身形,深吸一口氣說“不必了,我自己進去看看他。”隆科多點點頭,覺得這樣也好。
唐果咬咬唇,想著一別幾年不見,自己就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她伸手推開大門,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現在的這一切和當年她在時是一模一樣的,就連她最喜歡的琉璃瓶居然還在原來的地方放著。唐果眼里含淚,輕輕的繞過前屋,跨過屏風,看見了兩個自己分外熟悉的人,一個是自己的好姐妹春桃,分離七年,春桃也早已不是二八年華的少女了,此時的她早已褪去了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的沉穩,看那裝扮應該是姑姑之類的了,想來這些年她一直還在玄燁的身邊侍候呢。而另一個就是也已經蒼老的李德全李總管了,李德全的年歲比玄燁還要大上兩歲,本來就因為職業原因經常彎著的腰,現在因為年歲的緣故更加的挺不直了。
春桃二人聽見屏風處有聲音,便以為是送茶的侍女,可是誰承想一抬頭看見的居然是一個天仙似的美人,而且這個美人還是他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春桃最先反應過來,她未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她哽咽著剛想呼喚唐果,卻見也是滿臉淚水的唐果伸手擺擺,示意她噤聲,而春桃嘴里的那個“小”字剛剛出口就被一旁也是哭的慘兮兮的李德全給捂住了,他又哭又笑的看著唐果,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美女,現在的他真是想跪下給她磕幾個響亮的頭,因為他真的很感謝唐果能在這時趕回來,能了去自家皇帝唯一的一個心愿。
唐果示意二人出去,春桃他們也知道她這是想和皇帝單獨相處,他們趕緊擦擦眼淚悄悄退了出去。唐果捂著胸口走到龍床前,看著那個一直背對她的男人,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這時的玄燁也已經是快七十歲的人了,歲月并沒有因為他是個帝王就對他有一絲的眷顧,相反的,這幾年玄燁好像分外的憔悴,那衰老的程度真的超出了她的想象,看著玄燁滿頭的銀發,唐果的熱淚再次奪眶而出。這時玄燁開口了,想來他是聽見了剛剛春桃的那個“小”字吧,他微微嘆口氣說“春桃你亂喊什么呢?可是想你家小姐了?哎,朕何嘗不想呢?可是那個狠心的小家伙居然一直都不肯回來,想來她是真的不要朕了,倒也是,朕這么老了,那個沒良心的小家伙怕是見到朕也會嫌棄朕的吧?”唐果聽著玄燁可憐兮兮的話語,本來哀傷的情緒倒是被他攪和淡了不少,她輕輕一笑說“原來堂堂的康熙皇帝還這么沒自信呀,居然在背后說人家的壞話,依我看你才是沒良心的那個呢!”
玄燁聽見這嬌俏而熟悉的聲音,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什么也沒有,他放在身側的拳頭緊緊的攥著,低聲說“是幻覺,是做夢,一定是做夢!”唐果看著玄燁這類似于鴕鳥的行為,不由的走上前一把扳過他的腦袋,將她的美艷整個呈現在他的眼前,唐果探頭輕輕咬了一下玄燁的嘴唇說“疼不疼?還是做夢嗎?”這時的玄燁直到親眼看到唐果,感覺那刺痛時才徹底回過神志來,他猛地伸手抱住唐果,仿佛用盡了自己現在所有的氣力。唐果埋首在玄燁的胸前,靜靜聆聽他的心跳。
良久,唐果以為玄燁會說些什么,可是他卻一直這樣不言不語,唐果慌了,以為他出了什么事情,趕緊掙扎的抬起頭望去,只見那個一向冷硬一向驕傲一向尊貴的康熙皇帝正咬著嘴唇,無聲的哭泣著,那樣無聲哭泣卻好像在唐果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直哭的她整個人都要痛死了。唐果抱住玄燁明顯消瘦的腰肢哽咽著說“玄燁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回來晚了,讓你久等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