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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撇撇嘴,模樣逗得胤祥有些想發笑,“十三叔你就口是心非嘴硬吧,瞧瞧,你自己還不是笑成啥樣了?高興就高興唄,憋著可不是個爺們!”其實,十三算是個有福的,將來的子嗣也該都是聰明的,倒是自家阿瑪胤禛,眼下這個粘著李氏的娃娃弘時,將來那個自大自負、又很自作多情的敗家子弘歷,哎,怎么都沒胤禛的抱負和手段呢?再有傳說中的荒唐王爺弘晝,弘暉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假裝荒唐以求自保,又或是真的荒唐呢?
十三不禁失笑,這小子口無遮攔的,“有你這么編排你十三叔的嗎?臭小子,難怪四哥先前要罰你反省,若是哪天在外人面前失了規矩,哭都來不及!”只覺得這孩子當初病了一場,醒來后倒是真的成長不少,胤祥心里欣慰,有這樣的嫡長子,四哥總是能夠輕松一些的。
弘暉也喜歡和十三胡扯,這種輕松的氛圍,大概是皇家少見的,沒有任何算計陰謀和利益牽扯,只是純粹的親情羈絆,這不,弘暉來勁兒了,剛想張口再反駁,只感覺門外一股冷氣射來,剛才和十三聊得起興,沒發現,胤禛居然已經站在門口了?
呃……弘暉低頭吐了吐舌頭,在胤禛面前,他越發像個孩子了,穩了穩心緒,正了神色才抬頭,無視一旁十三戲謔的笑,趕緊對著胤禛行禮,“兒子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隨后還沒等胤禛開口,弘暉小聲嘀咕了幾句,無非就是什么,自己個兒家里,又沒外人在,規矩也是活的,再有什么,都好些天沒見阿瑪了,一見面還給臉色,兒子委屈……
胤禛嚴肅的臉上差點沒繃住笑場,“咳咳,嘰嘰咕咕說什么呢?學規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么這么不懂事?”然而,前陣子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皇阿瑪下旨讓自己和胤祥為西北軍籌軍餉,可太子胤礽處處使絆子不愿讓西北的胤褆好過,眼下,胤礽怕是越發不待見自己了,可胤禛又只能裝作懵懂,繼續伏低做小,心里憋屈壞了。
“阿瑪,同樣的錯誤,兒子不會犯第二遍,請阿瑪寬心。”弘暉知道,胤禛此時的處境算是危險的,漸漸從太子黨核心被防范驅逐,現下只能牢牢抱緊康熙爺大腿,自己這個四爺府嫡長子若是還不懂事,很容易就能拖了胤禛后腿,“可是阿瑪,您是我的親阿瑪,弘暉心里,十三叔更是我的親叔叔,反之亦然,弘暉是您的親兒子,也知道在您心里十三叔更甚嫡親的弟弟,如若您在我和十三叔面前都還要這般口是心非、又小心翼翼……兒子,心疼您。”
弘暉把話說完,繞來繞去的都沒歇口氣,然而十三聽懂了,伸手拍了拍大侄子的肩膀,四哥好福氣,十三對著胤禛彎起嘴角笑得多了幾分肆意和期盼。胤禛久久沒再言語,向來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四爺,嘴角的弧度還有些抽搐,眼皮跳得厲害,竟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樣,得兒,竟然有一日被個小娃給狂言教訓了!胤禛心中糾結,有異樣的憋屈,當然也同樣產生一種無比舒暢的感覺。
胤禛到底是什么都沒說,而十三瞧著四哥那模樣,也明白哥哥的性子,像是平日里對著弘暉顯露疼愛已經是不容易了,若是想要四哥把心里話都一股腦兒的傾倒出來,難,難得很,“咳咳,四哥,這陣子你也累得夠嗆,弟弟就不打擾了,您也早些用了晚膳歇息吧,弟弟就告辭了。”臨走前,還回頭對著弘暉眨了眨眼睛,十三當真是佩服這小子。
弘暉也不經胤禛同意,愣是直接拉著阿瑪的胳膊去了額娘那拉氏的院子,如此一來,什么嫡長子失寵的傳言,在四爺府不攻而破,而那拉氏瞧見丈夫和兒子如此模樣,眼中閃過些許詫異,卻是很快笑著迎了上來,“不知爺來,只備了幾道小菜,要不讓廚房再添些來?”說著就要吩咐奴才去,卻被胤禛伸手制止了。
“不用了。”四爺性子向來冷然,那拉氏也習慣了,而近來雖然流言不斷,但那拉氏心里明白,自己生養的嫡長子,怕是在四爺心里分量是不一樣的,那拉氏不傻,這般就滿足了,至于李氏搶著要撫養三阿哥弘時,蕓秀還樂得清閑。
“額娘,阿瑪今兒個高興,要不再添些小酒,讓阿瑪喝兩杯?”弘暉突發奇想,胤禛性子太過隱忍,輕易不會發泄了,但若是加了些酒精作用,不知如何?
“暉兒,不許和你阿瑪沒規矩。”那拉氏忙著斥了一句,也不把話說狠了,眼角余光瞥見四爺沒生氣,她做額娘的當然不忍心責備兒子,“爺,您看呢?”兒子說的沒錯,四爺今兒個的確看著是高興的模樣。
胤禛瞥了弘暉一眼,這才點點頭,倒把弘暉瞧得心里毛毛的,“呵呵!”只好裝著傻笑幾聲,好吧,弘暉承認,今兒個趁著胤禛高興,他是特地將阿瑪引來額娘院子的,這種高興的時刻,自然要一家三口呆著,或許,平日冷靜自持的四爺,若是酒后……咳咳,弘暉不否認,或許額娘再給自己養個嫡親的弟弟是件不錯的事兒。
這屋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而李氏的玉嘉園中,也是一家三口,二阿哥弘昀快要六歲了,只是因為體弱多病看樣子只覺得像是三四歲的小模樣,倒是一歲多的弘時哭聲特別響亮,弘昀病得久了喜好清凈,對著在額娘懷里撒嬌哭鬧的弟弟有些皺眉,反而是李氏十分喜好小兒子中氣十足的樣子,不厭其煩地笑著哄兒子。
李氏倒不是完全傻得沒邊兒,她當然懂得,若是兒子自小養在福晉身邊,將來也算是半個嫡出的,但是,眼瞧著二兒子弘昀病怏怏的模樣,李氏心里就對著小兒子期盼更大,想要將自己和弘時的母子情培養好了,將來有機會再去福晉身邊,如此便能兩不誤了。
李氏作為胤禛的側福晉,當然有機會進宮去見德妃,也自然明白,自家四爺和德妃這個生母間的嫌隙,所以,前車之鑒,李氏難得養了個健康的弘時,哪里愿意讓福晉那拉氏得逞。
若是先前那次,弘暉阿哥真的去了,情況就又是兩樣了,李氏便愿意忍痛將弘時送走,嫡福晉名下沒有嫡子,那么到時候弘時就是四爺的嫡子,可如今大阿哥弘暉好端端的,李氏不相信弘時養在那拉氏那里,能得好。
“哦?這話,是李玉漱說的?”那拉氏蕓秀第二日送走四爺,只覺得全身酸痛有些難受,傳話下去免了各院子的請安,她承認是故意的,誰讓先前府上那些人等著看弘暉失寵的好戲?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四爺府,她那拉氏才是福晉主子,她的兒子弘暉是四爺看重的嫡長子。
“福晉,您看,這李氏也太囂張了,居然……居然敢咒大阿哥……簡直就是豈有此理,若是讓四爺知道……”蘭嬤嬤是打小伺候那拉氏的,得了玉嘉園那里傳來的消息,咋聽之下,簡直就是氣炸了,她李氏是側福晉又如何,竟敢出言詛咒弘暉阿哥,弘暉阿哥那可是福晉主子的命根子。
蕓秀臉上不顯,心里自然是十分氣憤,她疼進骨子里的兒子,哪里容得了你李玉漱論是非、咒生死,“若是讓四爺知道?哼,那就讓爺知道知道,那李氏包了什么禍心!”她性子向來淡然,身為福晉,也從來都是賢惠大度的,可女子為母則強,更何況,真若是牽扯到了自身利益,她那拉氏蕓秀也絕非善予之輩。
“可是,福晉,那李氏雖然可恨,卻也有幾分手段,萬一反咬一口,恐怕……福晉您持了身份忍了這么多年,不能讓四爺因此覺得您是善妒的,萬一……就怕適得其反,奴婢看,這還得從長計議。”蘭嬤嬤的擔憂不無道理,胤禛的確不喜后宅爭寵的手段,瞧福晉皺眉沉思,蘭嬤嬤斟酌著開口,“福晉,要不,您看,近來大阿哥越發懂事了,而且四爺對大阿哥寵信有加,若是此事由著大阿哥出面向四爺告狀……”
“蘭嬤嬤!”蕓秀卻厲聲制止了,“謹言慎行。這話,以后不許再提。弘暉是我的兒子,兒子懂事,兒子孝順,是我這個做額娘的有福。可我那拉蕓秀還沒有淪落到這個地步,要拿著兒子沖鋒陷陣去。”
“是,是奴婢失言。”蘭嬤嬤趕緊斂神認錯,她自然明白了福晉的決心,知道福晉心疼大阿哥,母子情深,“可是……”那又該如何是好?
“沒什么可是的。”蕓秀在這一點上尤為堅決,“四爺看重弘暉,也是弘暉的福氣,而弘暉作為爺的嫡長子,又怎么能被這些后院齷蹉之事耽擱了?只要我那拉蕓秀在一天,倒要瞧瞧,誰敢對弘暉動心思。”
既然,李氏在玉嘉園說的悄悄話能被那拉氏的釘子探知了,那么,福晉院子里主仆倆的對話,胤禛在當天下午辦差回府后聽到了,就不算是什么稀奇事。蘇培盛回稟完,有些膽顫心驚,瞧主子爺的神色,有夠冷的,暗罵那位側福晉愚蠢,卻也不得不贊嘆福晉的睿智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