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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才剛回神,就見著院子里頭出來幾個人,領頭的赫然就是總管蘇培盛,“世子爺,這……您可是有急事要見王爺?”蘇培盛問得小心翼翼,心里頗為尷尬著急,今兒晚上四爺召了年格格侍寢,到現在還留著,怕是已經熟睡了。
弘暉一路走來,心里很有幾分疑慮,他心底里不愿對四爺藏著瞞著,有些話,突然十分想對四爺掏心掏肺說一些,父子間,弘暉不愿有太多的猜忌,于是,就這么不顧時辰地跑來了,絲毫沒再顧及其他,“咳咳,蘇總管,阿瑪……”阿瑪可是歇下了?弘暉沒說這話,這明擺著是廢話。
蘇培盛倒是因此多了幾分慎重,世子爺這模樣不多見,難道真是遇上什么難事,非得急著見四爺?這可如何是好?一時之間,向來會辦事兒的蘇培盛,也搞得氣氛有些僵了。
弘暉本來有些尷尬,可一見蘇培盛的樣子,雖然夜空下看不大清晰,卻也心下了然了幾分,后院的事弘暉一直管的不多,這也一直是四爺和福晉蕓秀的意思,然而,近來鈕鈷祿氏和耿氏相繼懷孕了,這消息,弘暉還是知道的,更知道在不久之后,不出意外,又添了兩個弟弟,雖然卿和占了雍正第四子的位子,可,那個人,該還是從鈕鈷祿氏肚子里出來的吧?對那個人,弘暉本能地有一種抵制情緒。
無疑,這將是一個巨大的歷史碰撞,至于蝴蝶的威力如何,弘暉心道,盡人事吧。
原想著回身離開,卻不料院子里有走出一個人影來,“世子爺,主子醒了,正在書房等著您。”侍衛林澤心里正腹誹著自家那個愛管閑事的爹,竟然把戲看到四爺主子頭上了,林澤不禁替林師捏了一把汗。
里頭敢把四爺從溫柔鄉鬧醒的,除了林師,還能是誰?
弘暉對著林澤點點頭,笑了笑,卻讓隨后跟上的蘇培盛頗有些不自然,很明顯,蘇培盛懂了世子爺的意思,這可不是在敲打自己嗎?剛才鬧得有些僵了,可眼下四爺居然半夜起身到書房見世子爺,顯然是在四爺心里世子爺更重要。蘇培盛稍稍有些懊惱,自己就這么失了一個向世子爺示好的機會,只盼著世子爺千萬別把自己與那位年氏格格看做一黨才好。
見了四爺,弘暉神情中刻意流露出幾分不樂意,卻沒有絲毫因為夜半打擾而有的愧意,“還沒恭喜阿瑪呢,您這就快又要添兩個寶貝兒子了,雙喜臨門啊,咱這雍王府得好好慶祝慶祝。”
自然,四爺聞言,臉色僵得難看極了,卻并未急著怒斥兒子,反而四爺借著燭光細細打量弘暉,其實,四爺以為兒子是來說秦之謙的案子,畢竟沒想著能夠瞞過弘暉太久,不過見兒子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四爺心里對著兒子能力的評判又高了些,同時也難免微微帶了幾分惱意,那個秦之謙就如此入得弘暉的眼?怎么就非得半夜三更的急著跑來?這孩子,性子磨得還欠火候。
然而,被弘暉這賀喜的話說得,四爺一口氣噎住了,這個兒子,聰明當然是好事,能與自己這個阿瑪親近也不錯,可就是偏偏有時候思維太過活躍,四爺無奈了,不明白弘暉半夜跑來為何說的不是秦家那么一回事兒?
顯然,兒子話里隱隱透著一股酸味兒。四爺不解。
弘暉說完,跟著學了四爺沉默了,許久,四爺難得沉不住氣,畢竟這深夜鬧騰一出,讓四爺稍稍有了怒意,只因為是弘暉,這才忍讓了些,“是蕓秀在你跟前說了什么?”
這是四爺眼下能夠猜到的。只是,很顯然,這半夜時分,不是四爺能夠清晰思考的時候,瞧在弘暉眼里,不禁腹誹了,怕是四爺才剛從溫柔鄉出來,糊涂著呢。
弘暉皺眉,“與額娘有什么關系?額娘什么性子,阿瑪難道您還不知道嗎?又或者,阿瑪覺得,額娘會對兒子說些什么?”毫不示弱地向著四爺瞪去,弘暉覺得,阿瑪與額娘之間,根本談不上愛情,然而那拉氏蕓秀是雍正帝唯一的妻。
弘暉敢這么和四爺說話,這不得不贊四爺一聲,都是您這個阿瑪這幾年慣出來的,再加上弘暉性子里始終有幾分來自現代父子家庭觀念中的自由等因素,此時此刻,這父子倆的相處模式,已經偏離了大清朝的軌道,偏離了雍正爺原本的軌跡。
“怎么說話的?你是越發沒規矩了!”四爺怒,這孩子什么脾氣?
弘暉這模樣,四爺覺得,若是弘暉得了蕓秀的性子,是絕對說不出這些話的,而若是弘暉隨了自己這個阿瑪的性子,四爺是不會承認的,自己也曾年少輕狂過,只是往事許久不再回首。
四爺一掌拍了桌子,氣勢洶洶,就是瞧不慣兒子陰陽怪氣的姿態,然而,弘暉哪里肯妥協?若說今兒個晚上來這里,是一時沖動,是一步錯,那么,此時此刻,弘暉腦海里閃過某個嬌柔的女人和著四爺……弘暉覺得,還不如今晚就鬧了,一步錯,要不就一錯到底算了!
“今日額娘進宮,德妃娘娘自然少不得囑咐,說是既然兩個格格都有孕了,該商量著等誕下孩子后,給鈕鈷祿氏和耿氏提提位分,再有了,府上兩個妾侍格格都有孕不便伺候了,德妃娘娘臨了又送了個烏雅氏的宮女,說是不能怠慢了雍親王您。”弘暉這些話,自然不是蕓秀向兒子訴苦或告狀的,但弘暉也不會憑空捏造,而是確確實實打永和宮傳出來的消息,弘暉對著四爺說得語氣溫和,似乎是不帶任何感□彩,“額娘雖然賢惠大度,可她畢竟也只是個女人,阿瑪,她是兒子的母親,兒子心疼她,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心底從不愿表露的委屈?可是,阿瑪,你可以的,哪怕是……阿瑪,額娘今日剛從宮里回來,在德妃娘娘跟前伺候著,也是替您盡孝,您就不能多體諒一些?”
“弘暉!”四爺出聲想要兒子就此住嘴,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按理說,兒子不該多管父母之事,實在不合規矩,這些話,絕不該從弘暉嘴里說出來,可是,四爺猶豫了一瞬,有些不忍瞧兒子這番淡漠又真誠的樣子。
然而,弘暉沒給四爺機會打斷,“阿瑪,看剛才蘇培盛的樣子,您是把哪位得寵的格格庶福晉什么的,給留在院子里了?兒子是不是得提前恭喜,興許,阿瑪這回可能是三喜臨門,好事啊!”弘暉滿意看著四爺抽搐的嘴角強忍著什么。
門外蘇培盛只怪自己耳力干嘛這么好?果然,被世子爺報復了,您膽子大,當著四爺的面兒提了房里的年格格,提就提了唄,可干嘛非得一同把奴才的名兒也提了提呢?這不明擺著讓四爺遷怒奴才嗎?
“蘇培盛!”四爺還真是吼了。
“主子。”蘇培盛小心翼翼,膽顫心驚,世子爺總能輕易挑動了四爺的情緒,怒也好,喜也是。四爺最寵世子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