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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黎野關心地道。
楚宥眼睛轉向黎野,眨了一眨,恢復了一些生氣,他聲音撕裂了一般地低啞:“……我就這七八個月的記憶沒有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你得了胃癌,從公司離職后,暫時沒有找工作,后來我們偶然見面,我向你告別,你接受了,之后我們一直住一起,一星期多前你動手術,昏迷到現在才醒。”黎野半真半假地說。
楚宥眉頭緊皺,似是在想黎野話的可信度。
他肚子上確實有條鮮艷的疤痕,必定是從里面取出過什么東西,可那樣東西,楚宥一回想,就覺得不是讓他討厭的,而是,他說不清那種感覺,像是和他血脈相連,他不能割舍掉的存在。
還有一點,楚宥疑惑,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沒喜歡過男的,在大學期間也和黎野接觸不深,沒道理他得胃癌,然后身邊來了個男人,他就接受了。
說不通。
楚宥心里想著,面上沒有馬上否定,他又問:“我在南城,怎么會去d省?”
“你手術是在南城做的,剛好這段時間我家里有點事,所以回來了一趟,我媽不知道從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我喜歡你,讓人將你帶了過來。”
“哦!”有點像八點檔的狗血劇情,聽起來一點不真實,像是別人的故事。楚宥眼里的亮光沉寂了下去,他轉頭望向機窗外,那里有著一片一片相連接的浩瀚云海。
另一個人的體溫從相握的手掌傳遞了過來,那股熱意只是徘徊在手臂上,抵達不了他的心。
☆、第46章 十一
飛機在天上飛了兩個多小時,抵達南城已經約莫晚上十點,黎野帶著楚宥,在機場附近找了家酒店,楚宥身上沒有身份證。于是兩人開了一間標間房。
房間里并排有兩張床,楚宥進去后就先坐到了床上,在飛機上他就昏昏欲睡,眼下沾上了柔軟的床鋪,就更想睡了。
眼皮開始打架,旁邊黎野拍了下他手臂,對他說:“先去洗個澡吧。”
楚宥身體條件發射地怔了一下,他不著痕跡的避開黎野的手,起身往對面浴室走。
黎野兩眼不錯的看著他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不自主的緊了緊。
站在浴室里,楚宥開始一顆顆地解開襯衣扣子,在解到最后兩顆時,他的手停在了肚臍下方的那條結痂的疤痕上面。
手指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一陣尖銳的撕痛傳來。楚宥移開手,繼續脫下身的長褲。
他赤身**走到洗浴間里,擰開水龍頭,任由熱水撲灑到臉上。洗的時間不長,十多分鐘就結束了。
楚宥穿了酒店提供的浴衣,將放在一邊衣鉤上的衣服拿手上,推門出了浴室。
房間里黎野坐在了他剛才坐的地方,聽到開門聲,對方抬起眼,楚宥瞳孔稍稍收縮,他視線平靜地從黎野面上掠過,隨后走到衣柜邊,拿出里面的衣架,將衣服抖直,掛了上去。
由于頭發也淋濕了,楚宥拿起吹風機,打開,在轟轟聲音里,吹著頭發。
黎野目光從吹風機上移到楚宥皙白的手指,再到他還掛著水滴的頸脖上,他盯著那里的一滴水珠,喉結滾動了一下。
黎野噌地站起來,快步走到了浴室里。
等他在浴室里待了半個多小時候后,出來時,里面靠墻的那張床已經躺了一個人,被子裹得緊,只露出了半張側臉。
黎野腳下放輕了步伐,他來到楚宥床邊,伸出手想要去碰觸對方臉頰,在快要觸及時,又立馬收了回來。
黎野在旁邊一張空床上睡下,他一閉上眼,就會回想起剛才楚宥開門出來的那個瞬間,渾身帶著熱氣,頭發凌亂的貼在額前,單薄的身形在寬大的浴衣里,似乎顯得有些脆弱,讓他頓生一種想要去擁抱的渴求。
他想他是怎么喜歡上這個人的,大概是一起去圖書館的時候,他記得有一天,陽光正好,楚宥先去占的座位,他后來才到,一路尋過去,在一個靠窗的角落里發現了楚宥,他低著頭,臉部一半在亮光下,一半在陰影中,他的側臉線條柔和美好,垂低的眼簾上睫毛細長。那一刻,仿佛周圍一切都已不再存在,他的眼里,心里,都只印下了楚宥一個人的身影。
黎野感謝上蒼能給他這個機會,讓他能陪伴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懷著對未來美好的預想中漸漸睡去。
d省,黎家。
三名警衛都狼狽地喘著粗氣,各自幾乎都用了全力,可對面的殷羽鐸卻依舊好整以閑,衣服在激烈的打斗過后,也沒見多少褶皺。
“夠了,你們出去。”葉湘總算看不過去,分明就是她這邊單方面地被吊打,這簡直和直接煽她耳光沒多大區別。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也不隱瞞,他現在和我兒子在一起,已經回南城了,不過就算你找到他也沒有用,他忘了你,他失去記憶了。”葉湘吊著眼睛看殷羽鐸,話鋒尖銳。
殷羽鐸黑沉沉的眼眸盯著葉湘,他啟唇,聲音像是從砂礫上刮過:“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你們黎家斗不過我們殷家,你兒子黎野也休想從我手里,奪走我的人。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好好記住。”
葉湘臉上隱隱有怒氣即將爆發,然而她也真不敢把殷羽鐸怎么樣,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殷羽鐸如出無人之境,在她視野里漸漸遠去。
葉湘抄起桌上一個咖啡杯,狠狠砸到了地上。
回南城后,找到楚宥,比殷羽鐸預想地還容易太多,他起先以為黎野會將楚宥藏起來,可他沒有,反而大大方方地讓楚宥在外面。
剛剛過六點,街道邊停靠了一輛深色汽車,殷羽鐸坐在后車座,車窗搖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面一家小型的雜志社,提供的消息里說,近來幾天楚宥都會來這邊,據說是和雜志社簽約了,做插畫工作。
他想起來自己那邊還有楚宥在網上訂購的一套畫筆,他順便一起帶了過來,就放在右手邊。因為中間出了各種意外,這套畫筆有的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開封。
殷羽鐸沉靜坐著,等待著。
沒出十分鐘,從對面一扇木質小門里出來一個人,青年瘦高,身形過于單薄,穿著及膝的深灰色長衣,帶著一條圍巾,頭發軟軟的貼服著耳鬢,他雙手環抱著一堆顏色各異的雜志集,出來后就站在離門不遠的路邊,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等什么人。
殷羽鐸推門下車,走了上去。
冷風吹地指骨發冷,楚宥搓了搓手指,不期然對面過來一個帥氣剛毅的男子,對方兩眼都直直逼視著他,哪怕兩人中間還隔了半條街,讓楚宥生出一種對方視他為目標,也許下一刻就會撲過來的錯覺。
楚宥好看的眉宇擰了擰。
他是認識這個人的,或者可以說,南城有大半以上的人都認識,a娛樂的老總,坐擁億萬資產,雖說是富二代,可他眼下的資產,基本都是靠一己之力積累,并沒有依靠家里的權勢,也正是因為如此,讓南城各界對他好評如潮。他最近入職的雜志社,里面也有很多女生是殷羽鐸的骨灰級鐵桿米分絲,楚宥一時間想起那群女生在討論起殷羽鐸時,唾沫橫飛,眉飛色舞,不由地想笑。
心里則想,若是她們見到此刻的殷羽鐸,大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吧,對方臉上神情漠然凌冽,被盯著看一眼,都覺得渾身寒毛快要全部立起來,加之無時無刻不縈繞在他身旁的生人勿進的氣息,就是楚宥他自己,也不想多和這個人對視。
楚宥往旁邊撤了一步,他猜想對方可能認錯人,或者其實看的不是他,也就不去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