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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落榜的事情很快就被周海和幾個熟悉的朋友得知,而她也陸陸續續收到了些朋友們的好消息。
梁熠然去了f大,孟星闌和江讓去了他同個城市的j大,沈渝報考了軍校,而陳屹也在不久前收到了加州大學正式的錄取通知。
他們對于阮眠的落榜遺憾又理解。
八月的一天,阮眠從孟星闌那里得知三天后是陳屹的謝師宴,她在qq上問阮眠來不來。
那時候阮眠已經去了六中的復讀班,她和孟星闌說那一天要上課,估計沒有時間。
孟星闌也沒再多說,很快聊起了別的話題。
周末的時候,阮眠回了趟平江西巷,打算將放在那里的一些東西搬回南湖家園。
李執暑假拿了駕照,開車幫她搬了一趟,阮眠請他在小區樓下燒烤攤吃了晚餐。
盛夏晚風,帶著模糊的涼意。
李執抬手拍死坐下來的第三只蚊子后,端起桌上的飲料喝了口,“你怎么不留在八中復讀?”
阮眠笑問了句:“六中難道不好嗎?”
李執跟著笑了聲:“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眠垂著眸想了會,說:“八中對我來說,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我在那里度過了我人生里最值得被記住的兩年,我希望它就停在那里。”
她抬頭看向遠方霓虹,喃喃道:“停在最好的那一時刻。”
李執微聳了下肩膀,“明白。”
阮眠收回視線,落在他這里看了幾秒,隨即朝他舉起杯子,“過去的這兩年,你真的幫了我很多,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知道你過去發生了什么,就祝你在平平安安的前提下,能過得快樂一點吧。”
李執神情微怔,但很快他就扭頭笑了一聲,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他說:“那就希望我們都能夠過得快樂一點。”
那是二零一零年的八月十七日,十七歲的阮眠開始了只屬于“阮眠”的新人生。
……
復讀那一年對于阮眠來說其實算不上多么難熬,日復一日的考試和看了無數次的月亮伴陪著她度過了很多個漫漫長夜。
而那一年也發生了很多事情,阮眠也是在那會才知道她高考之后阮明科呆在家里的那段時間,其實是他的項目組出了問題,他作為主要負責人之一,被上面勒令暫停一切職務,只差一點就要面臨牢獄之災。
盡管后來事情調查清楚,阮明科也重新回到項目組,但阮眠在之后每每回想起來仍然覺得心有余悸。
二零一一年的春節,趙應偉的事業終于有所起色,在平城開了個小公司,方如清所在的外貿公司起死回生,留下來的一批老員工得到嘉獎,方如清也由此晉升為本部門的主管。
趙書棠高考發揮正常,去了南方的z大,一年只有寒暑假才能回來一趟,段英和方如清之間的矛盾依舊沒有緩和,阮眠有時周末回去都能碰見她們不可開交的爭吵。
而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帶著趙書陽出去走街串巷,一個人如果從小一直活在父母長輩們爭吵的陰影下,會對她的性格和心理造成很大的影響。
也許是自卑,也許是叛逆,但總歸不會是好的事情。
后來的后來,大約是趙應偉也覺得自己母親太過無理取鬧,在平城購置了一套面積不大的二手房,帶著方如清和趙書陽住了過去。
段英為此幾天幾夜不吃不喝,在家里哭喊著養了個白眼狼不孝子,那陣子他們三個人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阮眠有心無力,方如清也讓她不要多管。
就這樣一晃又是一年立夏。
六中去年只開了六個復讀班,五個理科班一個文科班,班里的學生全都是各大學校去年高考超一本線或離一本線不遠,最終卻因為各種原因落榜的尖子生,競爭壓力也不小。
阮眠記得當時分數最高的是一個叫何澤川的男生,高考考了六百九十三,都已經被z大錄取了,去上了一個月的學,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突然就從學校退學跑來六中復讀了。
當時退學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父母還追來六中又打又罵非拉著他回去復學,但他說什么也不肯走,最后是靠自己以死相逼換來了父母的妥協。
不過當時他和阮眠并不在一個班,是高考之后才認識的。
復讀生是走過一次高考流程的人,第二遍走仿佛還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高考體檢那天,阮眠班上有個女生暈針,抽血的時候差點暈過去,把老師同學都嚇了一跳。
之后又是兵荒馬亂的一段時間,高考前十天,六中放假,高三的學生亂七八糟發泄了一通,最后自發開始了大合唱。
阮眠家就住在學校對面,她抱著一摞子書,踩過被撕的粉碎的紙頁,在“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自信可改變未來”的歌聲中離開了學校。
后來,她再回想起這一天的記憶,只記得那天的夕陽很漂亮。
高考那兩天,方如清特地請了假,過來南湖家園這邊陪考,阮眠這次又被分在六中考試。
之前一次的考試仿佛還在眼前,方如清總覺得阮眠被分在六中考試這件事不大吉利,在家里燒了兩天香。
阮眠倒是平常,甚至比上一次還覺得輕松許多,結束最后一門英語,她覺得自己這一次應該考得還不錯。
當晚班里并沒有組織散伙飯,阮眠回到家里洗完澡倒頭就睡,卻在半夜突然驚醒。
她起床從抽屜里翻出那本已經快一年沒有寫過新內容的筆記本,坐在桌邊翻看。
2008/8/16。
耳東陳,屹立浮圖可摘星的屹。
2008/8/31。
怎么了。
2008/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