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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培訓時間一晃而過,要走的那天,這次培訓會的承辦方在酒店安排送別宴。
考慮到職業原因,席上并沒有安排酒水,后來在場的所有人再想起這天,都對于這個安排感到格外慶幸。
阮眠記得那天是二零一九年的三月六日,驚蟄,洛林前幾日還是陰雨綿綿,那天卻是格外的悶熱,人也莫名焦灼煩躁。
到了酒店,阮眠沒吃幾口,覺得心里堵得慌,起身準備去大廳透氣,聽見路過的服務員在討論擺在前廳的觀賞魚缸發生了怪事,說是養在里面的魚都跟吃了興奮劑似地亂蹦跶,把水缸里面的水濺得滿地都是。
當時誰也沒注意,只以為是酒店里的人亂投喂了什么。
大中午,酒店對外營業,來往的客人眾多,送別宴安排在二樓的竹苑廳,旁邊三個廳也全都是人,樓外面的馬路車來車往,正是熱鬧的時候。
阮眠透完氣回來,平底鞋踩著地面鋪著的柔軟地毯,恍惚中覺得地面好像是晃動了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并沒有在意,但等走到竹苑廳門口時,之前那陣晃動愈發明顯,并且越來越強,掛在墻壁上吊燈也跟著開始晃動,眼前可見的一切都在搖晃。
地震了!
阮眠心里涌上這個念頭的下一秒,整棟建筑樓都陷入劇烈的晃動之中,天花板開始掉碎灰。
那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六層樓高的酒樓從地基開始坍塌,整個走廊樓道擠得全是人。
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尖叫也有人在哭泣,整片天地像是末日來臨,恐懼和慌亂幾乎要壓垮每個人。
竹苑廳靠近安全通道口,但阮眠和整個廳的醫護人員卻是最后才撤離的,前腳人剛跑出去,后腳樓就塌了。
阮眠甚至看見有人從六樓跳下來,然后在瞬間被廢墟掩埋,生死未明。
猛烈的地震只持續了十幾秒,帶來的卻是毀天滅地的慘況,街道上不斷有哭聲傳出來。
灰蒙蒙的天,不時傳來的余震,四周全是生命逝去的氣息,阮眠倏地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在備忘錄里分別寫下給阮明科和方如清的話。
在這種境況下,思緒都是雜亂的,她甚至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才好,最后只能倉促簡短的留下那么一兩句。
萬一回不去了,這些只言片語哪怕不足以慰藉生離死別,但至少要給他們一點能扛過傷痛的念想。
阮眠確認備忘錄保存好,在關掉手機那一瞬間,她聽見林嘉卉哭著在給男朋友留語音。
之前那么激烈的爭吵,好像只是劇目里短暫的一幕前情,她語無倫次說著的“我愛你”,才是真心彰顯的重頭戲。
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刻,阮眠突然想起了陳屹。
作者有話要說: 醫院這塊的內容有參考,但具體都是做了模糊處理,還摻有部分私設,所以可能與現實有所出入,請各位醫療朋友見諒,也請非醫療朋友勿模仿,具體內容,以現實為主。
下章差不多見面。
大家可以猜猜陳屹是什么職業。
文案刪除雙c是因為有些小朋友可能是覺得雙c涵蓋了初戀和身體雙層意思,但本文只是后者,所以就刪除啦,內容沒變,放心。
今天六一,祝寶貝們節日快樂,這章就抽61個紅包叭,感謝喜歡=3=
第28章
陳屹是三月四日那天回的平城, 他和沈渝剛結束外派任務,回部隊述完職, 從b市開了七個小時的車,在深夜到家。
平城這幾年發展迅速, 平江公館附近的老城建筑被上頭圈改,四周高樓大廈林立, 高架橋遍地通, 可偏偏唯獨和公館一墻之隔的平江西巷卻始終屹立在這四周的繁華當中, 成為這一片現代化區域里獨一無二的老城記憶。
夜里十一點多, 陳屹一身黑衣黑褲從車里下來,襯衫下擺塞得整齊, 皮帶是部隊統一配發的07式, 長身玉立,眉骨硬朗挺括。
同樣打扮的沈渝坐在駕駛位,胳膊壓著窗沿, 利落干凈的短發壓不住眉眼間的鋒利, “這么晚了,我就不進去了啊。”
陳屹解了袖口兩粒扣子, 單手卷起衣袖, 抬手晃了兩下手指,漫不經心道:“回見。”
“德行。”沈渝笑罵了句,隨即驅車離開,黑色的大吉普在路口晃了兩下車尾燈,消失的無影無蹤。
深夜里, 腳步碾過地面的動靜格外清晰,陳屹走到公館門口,崗亭值班的保安眼熟他,招呼了聲親自給開了門。
陳家住在東南角,三層小洋房,內外中西合璧,夜里門口也點著燈,大門新換了密碼鎖。
陳屹這幾年不常著家,試了好幾個密碼都不正確,最后一次機會用完,旁邊的警報器跟著響了起來,在一片寂靜當中顯得尤為響亮。
“……”
這小破門大概受不住他一腳踢,陳屹看了眼四周,信步走到南邊的墻角,往后退了幾步,緊接著一個猛沖,手腳利落地翻了過去。
落地的瞬間,正巧家里阿姨聽見警報器的動靜,披著衣服從屋里出來,瞧見墻角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嚇得正要尖叫。
“張姨,是我。”陳屹三步并兩步從暗處走出來,拍掉手上蹭到的灰,朝著老人家笑了聲,“我回來了。”
張姨哦喲著長舒了口氣,又驚又喜,“你這孩子,回來好好的正門不走,偏要翻墻進來,萬一摔著怎么辦。”
陳屹笑笑沒多說,扶著老人的肩膀往屋里走,“爺爺他們都歇著了?”
“老爺子早睡下了,老太太這幾天在隔壁市開會,你爸媽出去辦事還沒回來。”
陳屹的父親陳書逾最近遇到點麻煩事,他手底下有一個項目的投資人前陣子犯了事,被判了死刑,牽連到很多,他這個項目之前已經進展到一半,但因為這事只能被迫停下來接受調查。
這事陳屹回來之前從外公那兒聽了一嘴,但具體的事情經過并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b市市郊塌了一棟居民樓,鬧得沸沸揚揚。
至于背后的利益牽扯,他可能還沒有那些看八卦的群眾了解的多。
這會兒,陳屹上樓沖了把澡,換了身衣服,濕著頭發從樓上下來,張姨給他熱了碗雞湯。
“趁熱喝,喝完早點休息。”
陳屹走到餐桌旁坐下,“這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我這喝完自己收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