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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過去,臉頰貼著他的頸窩蹭了蹭,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仿佛和他的脈搏混為一體。
良久的沉默后,陳屹揉著她的后頸,聲音仍舊低沉沙啞,“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
“什么?”阮眠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晦澀深情,卻帶著散不盡的難過。
情侶間的默契總是奇妙又無解,她像是一瞬間福至心靈,極快地否認道:“沒有。”
陳屹垂眼看她,喉嚨像是被堵住,說不出話來。
“沒有。”她重復了句,目光專注的看著他,認真而緩慢道:“你能來,而我也還在這兒,就已經是很大的幸事了。”
這世上有那么多的陰差陽錯,在彼此不曾擁有過的歲月里,我們曾經漸行漸遠,可歲月兜轉,恰逢好時候,該遇見的人終究還是會遇見。
故事的開頭總是極具溫柔,可我們的結尾也不輸任何溫柔。
……
那天回去之后,阮眠在自己房間里看見那兩個大箱子,心里隱約的念頭被證實,竟有些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如今,她再翻開那本早就沒什么印象的日記,記憶里的那些心酸和難過也好像隨著時間的洪流被沖散,只留下淺淡的痕跡。
那已經不是過去的模樣,而是她曾經喜歡過他所有見證,是值得被永遠紀念的一樣東西。
阮眠將日記放進書架里,和她耀眼燦爛的學生時代放在一起,就好像曾經喜歡他的那些歲月也變得熠熠生輝,不復往日的晦澀難明。
她的念念不忘,如今終有回響。
過完除夕,阮眠在假期結束前去見了陳屹的家人,和她想象中的溫馨家庭相差無幾。
無論是陳父陳母,還是陳屹的爺爺奶奶,彼此間的感情模式盡管多有不同,但仍舊能看得出來夫妻間的那份默契和溫柔。
晚上臨走前,陳奶奶拉著阮眠的手,遞給她一個用紅線繡著平安兩字的黃色絨布袋,“這一塊平安扣是我和爺爺在外旅游時偶然得來的,我們年紀大了也用不上,你和阿屹工作性質特殊,就留給你們在身邊保平安。”
阮眠之前見過陳屹那枚平安扣的成色,并不似陳奶奶說的這么隨意,甚至是十分罕見的一塊玉,更別提價格。
但沈云邈不給她推脫的機會,將平安袋塞到她手里,“這塊平安扣拿回來之后,我叫你陳伯母拿去廟里開了光,還用你跟阿屹的生辰八字求了只平安符放在里面,所以現在這塊玉已經是你的了,就拿著吧。”
阮眠收了下來,“謝謝奶奶。”
“這平安符很靈的,阿屹高三那年參加競賽的時候,我也給他求了一個,后來他就拿了一等獎。”
一旁的陳屹拿著外套走過來,不樂意的反駁道:“奶奶,我拿獎跟這個沒太大關系吧?”
沈云邈說了聲你這孩子,又笑著和阮眠說:“說到底也是討個心安,你們在外都要平平安安的。”
“嗯,我們會的。”阮眠將平安袋收起來,陳屹走過來牽著她的手,戴在頸間的平安扣露出一截黑色的繩子。
回去的路上,阮眠拿出那塊平安扣看了看,又格外鄭重的收了起來。
窗外高樓大廈燈光摻著路燈的光影一閃而過,她看著看著,莫名笑了聲,陳屹在等紅燈的間隙看了她一眼,手伸過來勾著她的手指,“笑什么?”
“沒什么。”阮眠轉過來看著他,“我就是覺得這一年的冬天,好像沒有以前那么冷了。”
前方紅燈跳轉,陳屹收回視線,輕笑了聲:“我也這么覺得。”
前路漫漫,新的一年開始了。
-
年一過,南方小城春風一吹,滿城花開暖意洋洋,而地處北方的b市卻仍舊吹著寒冷的冬風。
短暫的假期結束后,阮眠又恢復到以往的忙碌生活,甚至比去年還要忙一些,畢竟今年的阮醫生逐漸開始獨立主刀手術,空閑之余還要兼顧科室論文課題發表的達標率,忙得不可開交。
比起阮眠連軸轉,這一年的陳屹反倒閑下來很多,兩個月的病假時間,他破天荒沒有回到b市陪女朋友,反而是留在平城整日和李執呆在一起。后來病假結束,他回到隊里做了次系統的體能檢測,右肩受傷的后遺癥有些明顯,整個上半年他都沒有出過任務,除了必要康復訓練,偶爾休息的時候,他也馬不停蹄地往返b市和平城兩地。
阮眠一開始還沒察覺到這些,直到五月的一天,她空了一天假,在家里找備用鑰匙時,無意間在門口的鞋柜的抽屜里翻出二十多張b市和平城的往返機票。
來回算下來,這半年里,陳屹差不多回了平城十多次,這加起來都快要比他前幾年的次數還要多。
等到陳屹下一次休息,她把這些機票拿出來,語氣有些嚴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聊這事的時候,陳屹還在看手機,余光瞥到桌上的一沓機票,他摁滅了手機,坐直了身體,“沒有。”
“那你怎么一休息就往平城跑?”阮眠這半年來很忙,幾乎和他沒什么重疊的休息時間。
“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你忘了啊?”陳屹站起來,拉著她的手,“李執有個朋友在拍軍旅片,沒資金請不到專業人士,就找我過去幫忙了。”
阮眠想了下,好像是有這回事,但質問的譜已經擺了出去,又不好收,只能不咸不淡地哦了聲。
陳屹笑出聲,拽著她的手坐下來,“周老師前幾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學校今年準備擬邀一批優秀畢業生,在高考前回去給高三生演講,讓我也問問你有沒有空。”
阮眠嘖聲,“那不太好吧,我復讀生。”
“六百八十三分的復讀生,復讀一年還成了狀元,”陳屹笑:“這難道不該是是編入校史的大事嗎?”
“……”阮眠不和他胡扯,“還是算了,我要是在八中復讀倒還說得過去,我又不是從八中考出去的,回頭我給周老師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行。”陳屹摸著她腰上的軟肉,幾下就察覺出不對勁,“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她這半年的工作忙,飲食不規律,剛回來那兩個月直接暴瘦七/八斤,本來骨架就小,看起來更是骨肉嶙峋。
原先興師問罪的人沒了由頭,反被倒打一耙,阮眠心虛,胳膊一抬摟著他,“沒有吧,我都有按時吃飯,除非特殊情況。”
其實不然,她現在排手術,擇期的還好,要是遇上突發情況的,或者是給孟甫平當一助,經常連著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
陳屹壓根不信她的話,抱著人上了稱,一稱不僅原來的沒養回來,甚至還倒瘦了三斤多。
他當時臉就黑了,阮眠雖然心虛,但也有理,“我發誓,我真的有好好吃飯,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