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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兩人換了一身舊衣服,被眼鏡男送了出來。老尚說這衣服是小沈的,讓我借點錢給他,還小沈。眼鏡男連連推辭,說不用。我讓兩人上車,然后掏出五百塊錢,說這是兩人在這里的食宿費,眼鏡男仍然推辭不收,很堅決,即使我說是捐給救助站的,也不肯。不過,他倒是提出來,讓我留一個電話號碼給他。
我問要干嗎?
他說他知道,我是一個有本事、有能力的人,跟那些騙子有區別,他求個號碼,以后遇到事情,也可以找人幫忙。我笑著把號碼報給他,說可以,你這種人我其實很喜歡,謝謝你為我朋友做的一切。不過,我還是衷心希望你不要來找我。因為一旦求到我這里,就會很麻煩的,真心麻煩!
他點頭記住,嘿嘿地笑。
我回到車上,啟動車子返回東官,行出了繁華路段,行人漸少之后,我問起他們兩個,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老尚告訴我,說他這幾個月記憶不多,隱約能記起一些事情來:今年二月末,他們工廠裁員,他不幸成了其中一員。這件事情讓他無比惆悵,著急,不踏實,每天都在街上亂竄,找工作。有一天傍晚,他在莞太路天橋上看到有人擺攤,只一眼,他就看中了一個銅鏡。老尚有個表哥是從事古董買賣的,他看得多,覺得很真,一問,攤主要四千五百塊,少一分都不賣。
一番周旋,最后他侃到了四千一百塊成交。
老尚這個人平時很節省,從不亂花錢,四千一百元對于他來說,算是數額巨大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地,他就是覺得這銅鏡好,覺得親切,就是想買。他的本意是想買來,然后轉手倒給他表哥。結果買回來之后,愛不釋手,舍不得再賣了。沒想到,宋會計也喜歡得不得了,晚上拿著瞧,一看就是一晚上。
沒承想,在鏡子買回來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夜間十二點,銅鏡子里面爬出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把他們拉到鏡子里面的世界去,他們拼命反抗,但是徒勞。后來……他一直迷迷糊糊的,印象中有幾幅畫面,其中一幅是他稍微清醒的時候,發現有兩個穿制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說到江門了,就在這里待著,到六月份再說。
然后……他說著,頭就痛了。
我問后排坐著發呆的宋會計,說你呢?
她的敘述基本上也一樣,然而她還記得一句話,說也是兩個男人,穿黑色制服,說到鵬市了,先待到四月。之后就沒有印象了,一睜眼,就到這兒了。
他們的表述讓我十分疑惑,難道他們這段時間的流浪,是人為操控嗎?
我真心不懂。
看老尚和宋會計好像挺餓的,路過一家餐館,我停下,帶他們去吃了一頓飽飯,然后問他們現在的打算。都說不知道,宋會計說要回單位去找找領導,而老尚則借了我的電話,給家里面打了一個電話,報平安。
回到東官,我帶兩人去派出所銷了案子,然后跟他們談了下,說這幾個月的房租可以緩交,先找到工作再說。以后凡事,都要小心,他們感激地直點頭,謝我。我準備走了,宋會計小心翼翼地問,說那鏡子現在在哪里?我似笑非笑,說怎么,你們還要再流浪幾個月?宋會計連忙搖頭說不是,說那東西太邪門,把它毀了最好,省得禍害別個。我點頭,說早就破了邪術,扔掉了。
為了我的第一個法器,我不得不撒這么一個謊。
權當作是我這兩日奔波的辛苦費吧。
此間的事情已了,我就不再停留,給車加好油,直接驅車前往洪山,按地址,去找我的老鄉蘭曉東。
我們約好的見面地是洪山市古鎮城中的一個廣場,遠遠地就看到了這個長相猥瑣的家伙。蘭曉東,我老鄉,我通常叫他阿東,他是大敦子鎮生屯村人,比我大八歲,2008年的時候正好三十歲。他之前盤下我的快餐店,閑暇炒股,賺了一筆錢――
2008年的股市各種割肉,股民朋友應該都知曉,他收手得早,所以脫了身。他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從朋友那得知這里有家餐廳要轉讓,心中癢癢,但是荷包又不足,于是就拉上了我。
他穿著大褲衩,蹲在廣場上,一點兒不像個老板,倒像是個癟三。我下車,他眼尖,立刻瞅到了,屁顛屁顛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