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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傅喝下,大叫一聲“苦啊”,跳下床來,鞋都不曾穿,直奔洗手間。
他待在廁所很久,其間不時有雷鳴之聲傳出,我和小張在外面面面相覷。足足大半個鐘頭之后,他在里面呼喊,說好渴,我讓小張進去給他送水,小張進去幾乎被熏暈,栽倒在地。出來時臉無人色,說太恐怖了,那屎之中,有好多血塊,正中間有一個雞蛋大的肉團,還在蠕動呢……
那肉團便是李師傅所中的降物,我囑咐里面的李師傅,讓他不要把這東西給扔了,要將其焚燒殆盡之后,降頭方能夠化解。其實我還有一句話沒有講,一定要把下降頭的骯臟物給除掉,才行。
一個多小時之后,李師傅這才晃晃悠悠地出來。
我跟小張交待,李師傅這一回,傷氣失血,需要調(diào)養(yǎng),盡量讓他的家人做些營養(yǎng)高的東西來吃,乳鴿枸杞湯、荔枝大棗湯……這些均可,要像坐月子、流產(chǎn)一樣伺候著,不可大意,不然以后會留下病根,腰痛虛弱。
金蠶蠱對那個肉團子十分的饞,幾次都想跳出來去吃,我覺得心中犯惡,匆忙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想,看今天這個情況,十有八九,是行業(yè)競爭所致,雖然倒霉的是于老板,我們撿了便宜,但是我不認為于老板一點也不知道緣由。而且,競爭手段如此血腥殘酷,能針對于老板,未必不能夠沖著我們來。如果我不出手解決,阿東一個人,未必能夠操持下去。
首先要找出下蠱降的物件。
我來到了苗疆餐房,阿東正領(lǐng)著幾個手下和裝修人員在忙碌著,見我進來,問李師傅怎么樣?我把他單獨拉到一邊,跟他說起此事,他十分驚訝。我的手段,他在家鄉(xiāng)也有聽聞,知道些情況,便問我如何是好?我說無妨,先裝修,等到夜里再看一看,此事需隱秘,不能讓太多人知曉,弄得人心惶惶,可不好。
此事按下不提,我陪著一起忙店中裝修一事,到了夜間人走之后,我把金蠶蠱放了出來。
這小東西在空中繞了一圈,然后直奔后廚的雜物間,在員工更衣室的某個柜子前,停了下來。它吱吱叫,然后頭朝著門鎖。我反復地瞧,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阿東從我后面遞過一串鑰匙來,指了指編號,讓我開啟。我打開柜門,里面是些舊衣服和毛巾,肥蟲子興奮了,哧溜一下子鉆進了衣服里。我肩頭一緊,是阿東,他的手在顫抖,我這才想起來,阿東并沒有見過肥蟲子,所以心中有些忐忑。
他問:“這是蠱啊?”我點頭。
他問:“這就是傳說中的金蠶蠱啊?”我依然點頭。
他問:“這是……”我回過頭來瞪他,說有完沒完啊,劉姥姥進大觀園,也不帶這么問的,一條肥蟲子而已,還老是不聽話,小破孩子,有什么可稀奇的?我說著這話,肥蟲子再笨都聽出來我在罵它,一副不樂意的樣子,飛出來,拱進了阿東的懷里,像一個乖巧的小小貓咪。
阿東這個三十歲的男人不由得一陣憐意大起,伸出食指小心撫摸著,一邊還擔心地說:“它不咬我吧?”
我頭也不回,說不咬,它乖著呢……
余光處,看見阿東也親上了肥蟲子如玉石一般的胖身子――好吧,這家伙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可口的樣子。
我將柜子里面的東西稍做清理,除了上面的舊衣服和臭毛巾之外,最下面,有一塊刻著符號的磚頭。這磚頭是工地隨處可見的那種,紅色的,下面還壓著一個布包。我把磚頭拿起來,死沉死沉的,手心冰涼,透著一股子陰氣。我把磚頭放一邊,然后把布包打開看,里面有好幾樣東西:兩根灰白色的枯骨,一根是長長的腿骨,一根是脊椎的關(guān)節(jié)骨,還有燒成灰的黑色粉末、蜷曲的毛發(fā)(有順直的長發(fā)和一根九轉(zhuǎn)的彎發(fā)),以及一個小人偶……
我拿著布包的手,開始變淡藍色,發(fā)燙發(fā)紅,血液迅速聚集在手掌上。
我知道,這布包上,定然有毒。
這個東西,應該就是導致這個餐館逐漸倒霉、各種靈異現(xiàn)象產(chǎn)生的根源了。我后退一步,阿東看著我,說怎么了,問題大不?我搖搖頭,說施降的人倒不是什么厲害人物,只是這法子有點兒惡毒,這布包和磚上面都有符文,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效果是聚陰,引各路邪物過來搗亂――這也無妨,我們燒了便是。
正說著話,突然廚房里傳來了滴水的聲音。平靜的夜里,這聲音是如此的突兀,我和阿東面面相覷。
不會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