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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船,是船老大的,漁網(wǎng)也是船老大的。所以即便是玉玲撒的網(wǎng),這魚也是船主人而不是她的。
玉玲很是可惜了一會兒,但她心態(tài)好,很快便調(diào)整了過來。
“能撈著這東西也是我的運氣,更何況還有船老大的獎勵,這趟出來不虧了。”
玉竹對二姐能有這樣的想法,很是自豪。二姐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心胸遼闊,從不斤斤計較。
三個人蹲在桶邊又看了會兒魚才換了玉玲去搖漿開動。只是才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船身便開始搖晃起來。
明明海上都沒有什么風(fēng),海浪越一層層的朝他們沖了過來。起初只是輕微搖晃,漸漸的便搖晃的愈發(fā)厲害。玉玲生怕小妹一個不穩(wěn)被晃進(jìn)了海里,直接讓陶木拿了繩子將小妹栓在了船上。這會兒她倒是有些后悔沒有聽長姐的話了。
萬一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兒帶累了小妹,那她真是死一萬次都不夠。
“木頭,你過來,咱們兩一起把船先穩(wěn)住。”
陶木明白事情的嚴(yán)重性,不敢耽擱忙過去上手幫忙。玉竹就跟那綁了安全帶在坐過山車似的,一會兒高高揚起,一會兒又重重落下,屁股都快木了。臉上還時不時的有大朵浪花過來親她。
等海浪漸漸小了,漁船漸漸穩(wěn)定下來時,船上三人的衣裳已經(jīng)全都濕透了。屋漏偏逢連夜雨,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天上又突然下起了雨。
雖然這雨很快就停了,但陶木和玉玲的臉色都不太好。這一連串的事都在告訴他們,臺風(fēng)快來了。
兩個人劃槳的動作明顯更快了些,也沒有心情再談天說地,甚至還把玉竹給忘了。
要不是玉竹開口叫二哥,玉玲都忘了自家小妹還被捆在船上。這會又風(fēng)平浪靜了,解開繩子也無妨。玉竹終于擺脫了繩子站了起來。
她眼神兒好,一眼就瞧見海面上正漂浮著個什么東西,看著像是木板。
“長姐,你看那兒,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玉玲順著妹妹的手瞧過去,心頓時提了起來。
“木頭,那邊,劃過去看看。我瞧著像是翻了船。”
這海上吶,一旦翻了船,那真是兇多吉少。先不說你的體力夠不夠游到岸邊,就算你的體力能夠游到岸邊,可只要一遇上鯊魚,那就是必死無疑。
淺海的鯊魚不算多,也不算少。平時漁船出來捕魚,總是能見到的。所以玉玲才那般懸心。
陶木很快將船劃了過去。
玉竹方才瞧見的那東西,的確是艘漁船。只是他們四下瞧了,并沒有在這附近看到落水的漁民。
陶木和玉玲商量了下,決定耽擱一刻鐘的時間,劃船去稍微遠(yuǎn)些的地方找找。人命關(guān)天,興許他們還能救到人。
兩個大人決定的事兒自然沒有玉竹插嘴的份兒,玉竹便做個乖寶寶,老老實實趴在船舷上看著海面,幫著一起找人。
陶木還一邊劃一邊扯著嗓子問有沒有人,實在盡心。
漁船在往東劃了一陣兒后,玉竹耳朵一動,她聽到了海螺號的聲音。轉(zhuǎn)頭去瞧二姐,發(fā)現(xiàn)她也聽見了。
辨別了下方向后,漁船立刻掉了個頭,朝著海螺號傳來的地方劃去。有了方向,找起人來就方便很多。
陶木沒劃多久,就看到海上正浮沉著兩顆黑黑的腦袋。
“喂!快往這邊游!”
他一邊喊著,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將船劃過去。玉玲則是干凈清理了船板上的魚,再幫忙拉人。
先拉上來的是個小小少年,他的胸口掛著一個很漂亮的海螺。看著臉色很是不好,拉上來便癱在船板上直喘粗氣。后頭拉上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瞧著更不好,臉色都已經(jīng)青白了,也沒什么反應(yīng)。
玉玲試探著伸手去探了下鼻息,很是微弱,但沒死。
“陶木,這怎么辦?”
遇上這樣的事兒,她是一點兒經(jīng)驗都沒有。
陶木二話不說將那男人翻了個身,讓他趴在自己膝上,再使勁拍他的后背。
玉竹:“……”
想來這便是漁民中流傳的溺水急救方法了。
別說,這法子還真有用。陶木一連拍了好多下,那男人便開始吐水。不光吐水,就連他的隔夜飯都吐了出來。整個船上頓時彌漫著一陣酸臭的味道。
玉竹不嫌棄這人的行為,畢竟他也不是故意的。但她實在聞不慣這個味道,趕緊的拿袖子捂住了鼻子。
此時地上躺著的少年終于緩過了氣兒,一回過神便立刻撲到男人身上哭著喊爹。
這還是對父子。
陶木等男人吐完了,才把他放到船板上。
“你爹現(xiàn)在瞧著是沒什么事兒了,但還是得回去找郎中瞧瞧。小仔,你們這是怎么回事兒啊?”
小少年紅著眼突然就砰砰砰的給玉玲和陶木磕了幾個頭,實誠的頭都磕破了。
“多謝二位恩公救了我和我爹。不知兩位恩公能否告知姓名?”
“你別這樣,咱們都是漁民,都吃著海里的飯。遇上這事兒是個人都會救的。”
陶木將那少年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贊道:“真是個聰明的小子,知道吹螺求救。方才我瞧著你爹都暈過去了,還是你在帶著他游,有情有義,不錯。我們是上陽村的,你們是哪兒的?”
“我們是古和村的,我叫古圖,我爹叫古羅。今日本來沒有打算出來捕魚的,都是我那姑母,非要吃新鮮的魚蝦,催著我爹出來。船上原本還有個做工的放了假,所以只有我跟著爹出來。結(jié)果剛出來沒一會兒就遇上了大浪,我沒站穩(wěn)就掉進(jìn)了海里。我爹為了救我被翻過去的漁船砸了下,一直都是昏沉沉的。”
無人能懂這小小少年在這短短的一刻鐘里經(jīng)歷了什么。
玉竹總覺得這小男生的眼神不太像個未成娃娃該有的。不過一個人經(jīng)歷了生死絕望,心境總是會有些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