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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更衣間出來時,梁初音有些忐忑地站在穿衣鏡前。
回頭,卻看到蒙佳懿眼中都是嘉許,分明是很滿意的樣子。她把卡遞給店員,梁初音忙制止:“這怎么可以呢?我自己付吧……”
“沒事,一會兒有個飯局,當是工作開銷了。我還請不起一件衣服了?這是我姐妹的店,內部價。”
梁初音只好收回手。
……
目的地是東環的著名景點云溪山。
云溪小筑位于云溪山東南,北側是云溪濕地公園,站山頂往下望去,視野開闊,可以總覽云溪山全貌,九幾年剛建成那會兒,是只接待外賓和重要領導的。
帶路的是個中年胖子,也姓梁,笑起來很和藹,路上一直跟蒙佳懿搭話,似乎很是熟稔。
越往里走,越是別有洞天,山水庭閣錯落有致,像是融為一體似的。
說來也怪,整體顏色設計挺單調,無非是黑、白、灰、褐等幾種,偏偏有種返璞歸真的雅致。
梁初音好奇地四處打量,看到遠處有個圓形的小水潭。
潭邊鋪著木地板,一個穿襯衣馬甲的男人靠在一把藤椅上假寐,腳上的緞面拖鞋半趿拉著,很是愜意。從背影看,似乎是個很高的年輕男人。
趙叢端著茶,坐在他旁邊的矮凳子里磕瓜子吃。
他頭上還纏著兩圈白繃帶呢,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什么玩意兒?!讓中達退市是我的手筆?一個個全找我頭上?這不,趙宏的侄子直接給我腦袋開了瓢!這個小兔崽子,我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不可!”
謝庭頭都沒抬,無所謂道:“那就追究到底唄。”
“都姓趙,沒準百十年前還是一家呢。照理說,不應該為了這種事情扯皮。”趙叢剝著殼,轉向他,臉上堆著笑,“謝少,您說是不?”
謝庭眉眼淡淡,不置可否。
趙叢又道:“我這傷是不礙事,我也不想多計較。可是,封揚這小兔崽子連南總也一并罵了進去。不是我想跟他過不去,我當時可是在場,他罵得多難聽啊?要是我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揭過了,以后別人怎么看我?”
躺藤椅里的謝庭這時才坐起來,欠身撈了把瓜子,閑閑一笑:“趙總說的在理。”并不接他的茬。
趙叢有點訕。雖沒想三言兩語就打動這位主兒,心里還是有點不得勁。
這些皇城腳底下長大的公子哥兒,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都不拿正眼瞧人。本來想套幾句近乎,誰成想,說了幾句全被他一個不軟不硬的軟釘子給碰回來。
蒙佳懿過去,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他肩上,笑:“謝公子,又為難人啊?”
謝庭把她的手撥開,丟一把瓜子殼,淡淡起身:“別來撩撥我,我不搞姐弟戀。”
蒙佳懿笑罵:“我就瞧得上你?”
兩人對視一眼,說笑著往里走。梁初音有些不知所措,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跟上去。
謝庭期間回了次頭,目光瞥過她明媚的臉頰時,略頓了頓,饒有興致。
這人不過二十六七,氣度倒是極好,面孔白皙,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端的是風流無限。
只是,目光有些寡清。這種傲慢,不是自以為是的那種輕視,更像是與生俱來的一種驕矜、傲氣。
梁初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好在他只瞧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再看她。
繞過回廊,三人進了最里面的地方。
這應該是個專供貴賓的包間。
梁初音站門口,定睛往里微微一瞥,就看到了沉香木茶幾、手工的蘇繡簾幔……墻上隨意掛著的一副,竟然是徐悲鴻的畫,裱著雕花檀木框,瞧著不像是假的。
里面圍著茶幾坐著的幾人有男有女,都西裝革履,穿戴齊整,似乎是在討論著什么金融實事。靠里面一點的高架塌上卻坐著一個在解棋局的年輕男人。
他穿一件黑色毛衣,休閑的打扮和周圍人大相徑庭。燈光打下來,正好落在他捻棋的手上,一層薄薄的白光,骨節修長,給人幾分恰到好處的清貴和疏離感。
仗著人多,蒙佳懿笑著走過去,寒暄兩句:“士別多日,南公子風采不減當年啊。”
有人笑道:“美國的風水沒把他養壞了,還是這副要命的皮相,專騙小姑娘。”
其余人紛紛附和。
鬧成這樣,這人也只是側過頭來笑了笑,神色平和,低眉斂目時,睫毛很長,側臉安靜,讓人有種溫文的錯覺。他仍是慢條斯理推著手里的棋,并未搭話。
只是,轉頭的那一刻,晦暗的室內似乎都明亮起來。那雙幽黑沉靜的眸子嵌在雪白的面孔上,俊美異常,令人不敢逼視。
梁初音背脊微僵,一顆心砰砰直跳,有那么會兒說不出話來。
第2章 飯局
這不像是個飯局,倒像是個茶話會。他們好像都吃過了,只在桌子上和矮幾里擺了些瓜果點心。
梁初音聽著他們談笑風生,肚子餓得咕咕響,小心看一眼蒙佳懿。
她正和謝庭說笑,談著最近的市場形勢。兩人都是爽朗的個性,說起來沒個頭,很有氣氛。
她伸手,偷偷去摸一旁的牛軋糖,結果身體幅度沒掌控好,一個趔趄,打翻了果盤。
雖然地上鋪了厚厚絨毯,這番動靜,還是引得室內幾人紛紛回首。
梁初音能感覺到一道道打在她臉上的視線,窘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鉆下去。
謝庭沒忍住,看向她:“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