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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初音點點頭:“那倒也是。”
只是,目光掃到名片最后的署名是,人愣住了——
季禮。
兩個偌大的燙金手寫楷書,印刻在潔白名片上,非常醒目。
和周遭一溜的打印字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梁初音打給季禮的時候,是在猶豫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之后。撥通時,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有那么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年少時,她紅著臉跟在他身后,努力找著話題跟他搭話,他卻目不斜視地推著手里的自行車,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淡淡說:“有豪車不坐,偏偏要跟著我走路。你這是什么道理?”
她的眼睛亮亮的,眼巴巴瞅著他:“我就是喜歡走路!”
季禮皺眉,回頭瞥她一眼:“那你能不能走你自己的路!不要跟著我?”
她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負(fù)手在背后,學(xué)著電視里的大人仰起臉:“這路你家的啊?就許你走這條路,不許我走啊?我偏偏就喜歡走這條路。你能拿我怎么樣?”
“無聊!”季禮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
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梁初音笑嘻嘻跟上去,亦步亦趨:“等等我啊,季禮——我腳疼,你走慢一點嘛——混蛋季禮,趕集啊?!靠!我命令你慢一點……”
大約響了一分多鐘,那邊被人接起,一個溫潤平和的嗓音,只是略有些冷淡:“喂——”
梁初音心里一跳,干笑道:“……你好啊季禮,好久不見呀。”
那邊停頓了一下。
梁初音更加忐忑了,跟他打了個哈哈:“那個,其實我是有事情要找你啦……”
話音未落,她聽到了話筒里另一個熟悉的女聲:“季禮,是誰啊?”周繁素俏生生的聲音。
梁初音愣住。
季禮的聲音稍稍遠(yuǎn)了點,似乎是話筒離手,回頭跟周繁素說話:“一個老同學(xué)。”語氣淡漠,好像在談?wù)摗敖裉斓奶鞖膺€不錯”一樣。
老同學(xué)……
哪怕他說的是“老朋友”,她心里也不會這樣——像是被人打了一記耳光。
梁初音深吸一口氣,語氣也淡下來:“您好,我是楊志遠(yuǎn)院士的學(xué)生,也是朗尼科技公司的總經(jīng)理梁初音,電話是他給我的。聽說您最近也在研究關(guān)于r3芯片相關(guān)的項目,我這邊,想跟您接洽討論一下。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跟季教授取取經(jīng)?”
說到最后,她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
完全合作的口吻。
聽不出——一絲一毫過去的味道。
季禮默了會兒,語氣和往常并沒有什么分別:“好,你跟我的助理約個時間吧。”掛斷電話,他仍是弓著腰身站在那邊,看著手里的手機(jī)。好一會兒,沒動。
周繁素在一旁望著他冷漠的側(cè)臉,有點不知所措:“……季禮,你怎么了?”
季禮回神,把手邊的資料遞給她:“沒事,麻煩你一會兒下去的時候,幫我交給小李,謝謝了。”
“……好。”
……
翌日去赴季禮的約,梁初音起了個大早。
出發(fā)前,她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有什么過不去的?
他不是當(dāng)初的季禮,她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喜歡追在他屁股后頭惹他心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了。
都過去了。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有什么比實驗室的事情更加重要?
這么一想,她一顆心就定了下來。
兩人約在h大后街的一家咖啡館見面。出門時下了場雨,梁初音忘記帶傘,在路邊買了把。
抵達(dá)咖啡館門口,她走得急,傘面不慎刮在路邊的樹枝上,“撕拉”一聲,裂了道口子。
梁初音目瞪口呆,舉了舉手里的傘,看了好一會兒。
咖啡館東側(cè)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季禮坐在角落里,抬眼掃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手里的杯子頓了一下。
這時,梁初音也看到了季禮。
梁初音:“……”
四目相對,她有種自己是在表演雜技的感覺。
說好的云淡風(fēng)輕呢?
她的表情有些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