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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故若蹙眉,心里罵了句臟話,怎么還把心里話講出來了。
她馬上裝出滿臉震驚,“你別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罵你,我從來不罵人的。”
容磊附和點頭,“是我自己臆想出來,你說我傻逼的,這個問題不要再討論了,我們該討論點兒其他的。”
林故若松了口氣,“什么其他的?”
“嗯,對,你從來沒罵人,所以沒罵我,我在你這里不是人對吧?”容磊漫不經心的調笑,“你猜,猜對有獎。”
寂靜的夜里,任何聲響都被擴大,金屬卡扣落地的聲音異常清脆。
“……”林故若噎住,她的后話被淹沒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里。
她喊容磊的名字,或奶音,或哭腔。
悶雷炸響后,豆大的雨滴取締了毛毛雨,轟然落下來,南平的雨季向來如此不講道理。說下就下,絲毫不在乎明天淹掉哪里,給多少打工人造成不便。
玻璃窗上的水流蜿蜒如簾幕,模糊了遠處霓虹燈火。
林故若置身在浩瀚無垠的汪洋里,容磊是她唯一的浮木,除了抱緊,只能任由這浮木為所欲為。
容磊的名字被他自己撞碎在林故若唇齒間,有閃電撕開夜幕,驟然打亮他們的臉。
深邃的黑眸里夾雜著無邊的妄念,汗水順著精致的下頜角滾落,每當林故若覺得自己即將被海浪吞沒下去,又被托起渡來口新鮮的氧氣。
雨夜實在太過漫長,林故若為她夢中肆無忌憚地講出心里話而付出極大的代價。
容磊“報復”到饜足才放過她。
林故若習慣了被容磊照顧著清理,浴室甚至還有只可達鴨可以浮在水面上。
這人欺負人的時候比誰都用力,哄孩子時候也穩居第一名。
溫柔和狠戾只在須臾之間就能切換自如。
林故若泡在浴缸里,只有肩頸露出水面,正懶洋洋的用手指戳可達鴨,她戳一下,可達鴨扯著嗓子叫喚一聲。
暖光燈下她膚白如雪,某些泛粉的地方在無聲控訴著容磊的罪證。
浴缸和花灑是分開來的,她坐在這邊,看容磊站在那邊沖洗。
寬肩窄腰,水流蔓延過的每寸肌理都恰到好處,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她喜歡的模樣。
林故若決定原諒容磊三分鐘了,雖然容磊可能不虧,但她也不是沒賺到呢。
她雙手劃著水,可達鴨順著水流的力量被推到邊緣的臺面上停下。
林故若雙手疊放在邊緣,看容磊洗貼身衣物,開始他洗的是自己的,后來換成了粉白相間的布料時,林故若就沒那么淡定了。
暖光燈從頭頂落下來,高大的身影也只縮成小小的一團圓影。
容磊洗得很仔細,豐沛的泡沫下是青筋微現的手,林故若再一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閉上眼,又再睜開來,水汽蒸騰彌散,像是虛幻,但的確是真實存在。
林故若莫名其妙的想到一個心理學名詞,依賴感。
容磊在身旁坐著什么事情,自己在安靜的看他,這一幕從十幾歲的年紀貫穿到二十幾歲,仿佛就該永遠如此。
如果要用什么形容詞來形容,林故若愿意稱之為,固定依賴感。
她明明剛剛那樣快樂,快樂到可以干脆的掐死心底剛翻出的那一絲酸澀的苗頭。
林故若有自信自己是獨立自主的成年人,離開誰不會怎么樣,何況這離開她籌謀了許多年。
片刻歡愉也要享受到極致,明天山崩地裂、世界末日,那也是明天要面對的事,今天先放放。
林故若從溫熱的水中豁然起身,笑意盎然的沖他喊道,“哥哥。”
容磊轉過身,隨便甩了下手上的泡沫,眸光一深。
他懶得穿,林故若那邊更不必說。
容磊回身把手邊的東西沖洗干凈、掛好。
完成后他慵懶靠在盥洗臺旁邊,長腿斜撐,掀起眼皮把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杰作,散漫的笑問,“喊哥哥干嘛,不服?”
“……”林故若突然就不想再和這人講話了,她深吸一口氣,跑語連珠,“誰特么的不服了?我有什么不服的?我說不服是不是還要被弄哭?罵你又不是我故意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知道嗎?你偷聽我講夢話,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情嗎?你怎么還那么有理?……你講不講點兒道理啊,好不好嘛哥哥。”
她越說越覺得底氣不足,從開腔時候的高聲到后來的細若蚊音。
“繼續。”容磊為她鼓掌伴奏,拍得起勁,浴室自帶混響效果,聽得林故若腦殼嗡嗡作響,“別憋著,你講完,我聽著呢。還有什么要控訴我的,你現在說,我給你個機會,反正我也不會改的,讓哥哥開心一下。”
能動手就不逼逼了。
林故若氣鼓鼓的邁出浴缸,準備和容磊打一架。
人在極度憤怒之下,總是會翻車。
原本是放了防滑墊的,可是下午洗澡時用過,忘了放歸原位。
腳下踏空,下一秒林故若就栽進了溫熱的懷抱里。
楚腰纖細掌中輕。
林故若抬眸,對上容磊似笑非笑的眼睛,清越的聲音在耳畔回蕩,帶了點兒引誘,“你這是暗示我什么嗎?想和我試試鏡子前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