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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個時辰后,段君訴才認定那間看起來稍微像樣的屋子是他住的地方。
原主是好賭之徒,故房間里也沒什么值錢玩意兒,統共一張床、兩張凳、一張桌,加上外面一個臟兮兮的小廚房。
不行,這是他長久要住的地方,可不能如此寒酸。況且從今天起他就是留仙谷大師兄了,不管以前原主是什么德行,現在他說了算。
難得當回老大,他心中除了把嵐一引回正途甚至還有將門派發揚光大的宏偉目標。
成功第一步,就是做家務。
他干勁十足、挽起袖子正準備收拾,門外嵐一端了東西進來。
師兄請用。
他的外袍穿在嵐一身上有些大了,袖子衣角都多了半截出來。雖然他穿著還挺好看,只是這個
放那兒吧,我待會兒用。
段君訴不喝酒,但原主愛喝,他只能等嵐一走后偷偷倒掉。
嵐一默了片刻,然后順從地將酒盞放上桌。
他正要離開,段君訴忽然叫住了自己。
他緩緩收回邁出去的左腳。
師兄還有吩咐嗎?
段君訴沒看他,一邊放下擼起的袖子,一邊對他道:從今天起你不用伺候我的飲食起居。
聞言,嵐一不自覺握緊袖中雙手,余光瞥向桌上的酒水,小心反問: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嗎?
天知道他此刻多想說那種刷爆好感令無數缺愛少年為之動容的話,比如我想讓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過去辛苦你了,以后有需要跟我說、你的能力遠不止于此
可他只能說:
沒有,我只想一人呆著。
噫嗚嗚噫。
嵐一漸漸松開拳頭,眼神聚焦回地面,臉上仍是恭恭敬敬,是。
不過麻煩不過你最后給我做件事,等會兒我回來,我房間里要有一桶熱水。
嵐一不解,師兄是要沐浴?可后山有溫泉
有溫泉?那更方便了。
他有些小激動,臨走前囑咐道:你先去后山等我,我半個時辰就回來。
還不等他應答,段君訴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嵐一靜了片刻,吃不透他在打什么牌,還是先去后山等著了。
段君訴說到做到,半個時辰不多不少。
他回來的時候,看見嵐一正站在溫泉邊發呆。
本來是十七歲的年紀,身量因長期營養不足看上去足足小了兩歲,外袍穿著有點松垮,雙手還頗為老陳地攏在袖里。若忽略那頭亂糟糟臟兮兮的黑發,背影看過去就是某個離家出走的小貴公子。
他沒有掩藏腳步,嵐一很快察覺到他的到來。
見他手里提了一個包袱,嵐一眉頭不自覺緊了緊。段君訴看得出他想問,可求生欲讓他什么都別說,免得引來麻煩。
怕他胡思亂想,段君訴將包袱扔去地上,打算速戰速決。
脫。
然而說出這字后,他發現自己又犯蠢了。
因為他看見嵐一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更加慘白,身體僵硬成石頭。他給他的外袍當成一件盔甲,讓他把自己牢牢裹在里面。
段君訴已經快聽見系統的聲音了。
都他媽50了可別再減了啊啊啊啊
哎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就你跳進去洗這是那個衣反正你就你就洗!!
他急得嘴巴就像是剛長出來的,語無倫次加手舞足蹈地指指嵐一又指指泉水,搶著扣分的緊要關頭終于把話說完。
最后也不知道在和誰置氣,怒氣沖沖地就走了。
就走了?
確定那人是真的走遠后,嵐一上前仔細用腳尖挑開包袱上的活結,里面放著幾套干凈衣服。
原來那半個時辰竟是那人給他買衣服去了。
身上的月牙外袍上彌漫著一股廉價脂粉味。
他早就想脫了,但他不敢。
如今恰好有換洗的衣物可無功怎敢受祿。
嵐一最終還是把外袍脫了,但他隨后把它和那包袱抱在一起,走向十步外的山崖邊。正要松手,腦海里卻突然出現段君訴方才那副滑稽模樣。
罷了,再等等看。
第3章 攤開 物歸原主
段君訴本來還在氣呼呼趕路,結果系統來了一撒花提示音讓他心情立馬好轉。
【恭喜!好感+2 】
軟硬兼施的辦法果然有效,他真聰明。
步履放緩,他哼著小歌回到屋內。
嵐一給他端的酒還在桌上放著。
沒來由的,他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原主是怎么死的?
由于原主只存在了一章,又是給boss祭天的炮灰,所以他的筆墨自己并沒怎么放心上。不過有一個場面段君訴還是記得比較清楚,那就是嵐一利用男主得到了可以改造體質的洗髓丹,好不容易到達筑基期,卻被原主大師兄發現。原主氣極嵐一竟沒有將這種好東西給自己,便要下殺手弄死他。
但奇怪的是,才剛筑基的嵐一,竟在十招之內反殺了元嬰中期的大師兄,并將他的內丹活生生挖出來,為自己所用。
雖說原主酗酒意識常年不清醒,但元嬰就是元嬰,還是稀有冰靈根。怎么會被一個區區筑基
師兄。
段君訴正專注想著原主慘死的場面,恰好嵐一在這時候突然回來了。
那瞬間讓他不自覺有種身臨其境之感,仿佛自己直接快進到要被殺死的章節,登時嚇得他一陣激靈!
換好了嗎?
他不知道什么風格的衣服適合嵐一,索性把儒雅的、英氣的、可愛的都買了。
還以為嵐一會選那套儒雅的風竹靛青深衣,結果換上了另一套單調卻利落的黑色箭衣。沒有發冠,嵐一只是用發帶簡單束起高馬尾,反而有種少年劍客的味道。
黑色襯得他冷白膚質更加白皙。
確實是很好看的,可段君訴覺得他買錯了衣服。
因為在此之前,嵐一面容不潔,所以他只看到了大概樣貌。故而一直猜想嵐一這種反派都該是鋒利的美,讓人看了不敢靠近,又不自覺被吸引。
就像那雙眼睛。
然非也。
正常狀態下的他竟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雖五官比尋常人更立體分明,眉眼卻生得溫柔,不會有距離生疏之感。尤其他還生了張笑唇,即便面無表情時,也會讓人有種他在對你微笑的錯覺。
若非自己是穿過來的,他當真會以為嵐一就是一朵安全無害的漂亮小白花。
沒人會對這種長相的人產生戒心。
段君訴還注意到,嵐一左耳上還有條羽毛耳墜伴隨主人動作輕輕搖曳。
本想開口簡單夸贊他品味獨特,誰知還沒說話原主的記憶便如浪潮涌來。
他看見那條耳墜,是原主有天晚上醉酒回來,強行按住嵐一、生生將耳墜給他穿上去,把他扮作青樓小倌模樣笑話他。
段君訴深深扶額。
以為對方并不滿意自己的行為,嵐一毫不猶豫朝他跪了下來,解釋道:弟子自知身份低賤,不配穿這般好的衣服,也不敢污了湯池,水是弟子接出來使用的
段君訴聽得一個頭兩個大。